经侦支队临时指挥中心里,几块大屏幕在雨夜里发着白光,晃得人眼睛都发酸了。
窗外,渝中半岛的灯光在细雨中愈发迷离。
程叙白就站在那个电子沙盘前头,手指虚虚地点着浮在半空中的3D模型。数据流在他指尖底下转来转去,跟嘉陵江那些岔出去的小河沟一样。
这是把渝蓉两地医保结算系统给搭在了一块儿。
好些个红色警告,在两江新区和武侯区之间反复跳动,看得人心慌。
“又来了。”程叙白突然开口,声音划破了夏天夜里闷热的安静,“同一批幽灵病人,第三次重复报销。”
另一边,江峙从堆得跟小山似的案卷里抬起头。他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杵了四五个烟屁股,瞧着像古代烽火台的点缀。
他身后那扇窗户,玻璃上隐隐约约映着南山一棵树观景台的轮廓。一道闪电“咔嚓”劈下来,把后面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第几次了?”江峙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熬夜的疲惫。
“今晚第八次。” 程叙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每笔钱不多不少,正好88块6,掐着两地门诊报销起付线的差价来的。”
江峙眯缝起眼睛。
渝江这鬼天气,雨天潮得更厉害,警服衬衫早就糊在背上了,黏黏腻腻的,难受。
“手法太利索了,”他深吸一口气,撑了个懒腰,“干净得不像话,像是老会计干的。”
“比财务还专业。”程叙白手指一动,调出一串代码,“有人在用《金融学报》最新那篇论文里的跨系统漏洞。”
话说到这儿,两人都静了下来。
那篇论文的第一作者,是林修远。
“呜儿~呜~儿!”
刺耳的警报突然嚎叫起来,直接把窗外滚过来的闷雷声盖了过去。
江峙别在腰上的警务通,还有程叙白手边的监管终端,屏幕同一时间“唰”地一下,全红了。
窗外长江索道的缆车这会儿正慢悠悠地从雨里穿过,亮着灯,慢悠悠地从雨里穿过去。
【紧急通报:两江新区XX医院医保数据库遭异常访问!】
【检测到大规模异常报销指令!】
【预估资金损失:约8000万人民币!】
“黑客入侵?”江峙问。
程叙白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