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读到第一百一十三页,书签是一片干枯的四叶草。他没有碰。他只是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呼吸很轻。
他去了杂物间。角落里有一双小号的球鞋,白底黑条纹,鞋底已经脱胶了,鞋带是系好的,一左一右并排放着。他蹲下来,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下楼,走出了那栋房子。
他没有关门,只是带上了。
他把钥匙放进口袋,沿着帕尔默斯顿街往南走。他没有坐车,没有叫出租车,就是走。他走得很慢,像一个不用赶时间的人。路边有些老邻居在打理花园,有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剪枝了。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路。梧桐树更大,叶子更厚,铺满了整条人行道,踩上去沙沙沙沙地响。
这条路叫赫里福德街。
他在路中间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左边的那栋房子。白色的,两层,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棵很大的山毛榉树,叶子也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二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出来一点,又缩回去了。窗台上放着一盆天竺葵,红得鲜艳,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小团火。车道上停着一辆蓝色的轿车,很干净,轮胎上还带着水痕,像是刚洗过。
阿尔菲站在人行道上,隔着一条马路,看着那盆天竺葵。他很久以前听别人说过,他们搬到了曼彻斯特。可那盆天竺葵还开着,窗纱是白色的,和他记忆中的一样。他不知道此刻里面有没有人。他站在那里,大约有七八分钟。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河水的气味,把他夹克的领子吹得翻起来。他没有把领子按下去,也没有动。
然后他低下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搓了搓。手指有点僵,伦敦十一月的风总是这样,看着不冷,钻进骨头里。他把手放回去,转身,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
泰晤士河的步道在下午三点左右人流稀少。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看着灰色的河水和对岸灰白色的建筑。一艘游船从桥洞下面钻出来,船尾翻起白浪,很快就被河水吞没了。远处有一个穿荧光橙背心的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隔了很远还是传过来了,沙沙的,规律的。
他听到足球的声音之前先看到了它。一个足球从步道的那一端滚过来,滚得不快,咕噜咕噜地擦过地砖,撞在栏杆底座上,停住了。然后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跑了过来,跑到他旁边,弯腰捡起球。
小男孩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