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褚清子一样。
只是,他身上的衣物褴褛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新有旧,有些甚至还在渗着稀薄的、泛着微光的红色液体。那些伤口显然不是普通的利器所致,更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又勉强愈合的痕迹。他每一步踏出,都让脚下的地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尽管这个空间极力抵抗着这种深度的侵入。
他微微偏着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越过了僵立的欧几里得·方,直接落在了褚清子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的缩放,只有一片纯粹的、燃烧的漆黑,里面翻涌着褚清子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以及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确认。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嘶吼。这声音不像欧几里得·方那样通过振动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敲打在人的意识上,沉重而冰冷。
欧几里得·方浑身都在抖,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镇定此刻片甲不留。他面对莫凡尔时尚能维持的虚伪和刻薄,在这个真正带来毁灭的存在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瘫软下去,膝盖砸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低下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碾碎,只剩下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臣服。
“陛……陛下……”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伏得更低,像一页被踩进泥里的纸。
暴君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褚清子,迈步向前走来。他的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沿途那些悬浮的胶片影像在他身边无声地湮灭又消散。
褚清子想动,想逃,但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怀里的麻薯发出了惊恐的哀鸣。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他的目标是她。
可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确认,那跨越了维度而来的追踪,目标就是她。因为她也是“立体”的?因为她是“人类”?
电光石火间,欧几里得·方那句“你的立体就是原罪”和影像中那个混沌王座重叠在一起。
不能跟他走。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从僵直中挣脱出来。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一卷胶片哗啦一声滑落。这声响似乎刺激了暴君,他前行的速度陡然加快,那股要将一切碾碎的气势骤然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