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家吴恺之,是韩尚书曾经的好友,字迹遒劲有力,颇有些气势。只是太过奔放也有坏处,便是有些地方需仔细辨认才能认出。两人头挨着头,看得十分认真。
李安宁看完信的内容后,轻叹口气:“这个吴渊倒的确是个清官良将,若是能顺利收入我们麾下该多好。”
“不急于这一时,听韩春意的意思,只要我们态度诚恳,还可以徐徐图之。”
“魏王兄那边最近又频繁和原州有书信来往,难免让人心急。”
“原州的确是个变数,就看杨奉新有没有能力再做出些成绩来,在王旭死后坐上那都督之位。”
安宁摇摇头:“杨奉新是文官,原州兵强马壮,他做都督恐有些难以服众。还是得将目光放在凉州。”
“那便让韩春意再找机会,她既已捐了银子,我也筹些钱送过去。”
太子和公主都有自己的食邑,收上来的钱可以进他们的私库。二人生活上都不奢靡,这些年来攒下许多银钱,又有专人打理,可以在这种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两人做完决策,便在案前给韩春意写回信,李穆口述,安宁执笔。末了,李穆见安宁又提笔补了两句。定睛一看,除却问韩春意的生活琐事,竟又问起那突厥儿的消息。
李穆敛了敛目光,尽量用平静如常的语气问:“安宁怎还在打听那卫长风的消息?”
李安宁浑然不觉哥哥神色的变化,随口回道:“他离开长安都半年了,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突厥儿,值得你费心打听么?”
若说韩春意是个聪慧知进退的小娘子,她身边这个突厥儿却有些讨厌。也不知使了什么招数,见了没几次,便让安宁对他很是上心。
“若是他不再回来了,你当如何?”
安宁写字的手一顿,在纸上按出个墨迹,抬头看向面前的莲花池:“不回来……”
若是他不会回来,她能做什么呢?
她是公主,没有皇帝的允许,连长安城都出不了。如果他一去不复返,那他们之间最大的可能,便是此生不复相见吧。
想到此处,安宁心下有些难过。命运给了她高贵的身份,华丽的居所,却也让她的人生被禁锢在这华美而宏大的层层宫殿之中。她向往平凡人家的红尘滚滚烟云,却注定只能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
她不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宿命,只是每每遇到这些身不由己之处,都会觉得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