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娇泼语气一出,他心立时软了下来。这才是那个小时候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指挥他做这做那的昭昭。
“我说我说。我带着商队,又跑完一个来回,十天前才回到凉州。知道你要回来的消息,一收拾安顿好,便来接你了。”
卫长风是她幼时和外祖父一起在凉州街头救下的孤儿。他从小异族相貌就浓,不知怎么流落到凉州,被人打得奄奄一息,却一声不吭。
外祖父看他天资不错,认他作了义子。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从此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后来外祖父去世,韩春意去长安,外祖母放心不下,便安排功夫不错的卫长风跟着。
前几年,外祖母将部分生意转移到韩春意名下。她有了自己的商队,一时不放心,便让卫长风回凉州替她打理。从此他便时常往返凉州和长安之间。
“怎么不多派些人来接我,我想坐马车了。”
这些天的奔波着实让她也吃了不少苦头,见到熟悉的亲人,她难免表现出娇气的一面。
“钟叔一说有你的消息,我便出门来寻你,根本没来得及准备。谁知你会是这种处境。”
青青这时也醒了,听二人谈话,忍不住插嘴道:“卫郎君不知,我们一路被追杀,惊险至极。还好有程将军帮忙。”
卫长风看这主仆二人都对那个劳什子将军如此信任,不由得撇了撇嘴:“若是我跟你们一路,绝不会让你的眼睛变成这样。”
说到眼睛,韩春意十分忧虑:“你们说我这眼睛能自己恢复么?当真成了个瞎子可怎么办?”
“女郎今日没觉得好些吗?”
韩春意用手揉了揉眼睛,再努力睁开,眨巴了几下:“今日倒是一点不疼了,眼前也没那么黑。但还是看不见东西。”
此时程知节骑着马回来,韩春意正是心焦之时,听见声音,忍不住起身向他的方向走去:“程知节,你干嘛去了?”
这声音有些颤抖。小娘子自尊心强,心里有忧惧,却努力压抑着,不愿显露。
他背着包袱下马,走到她身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睡了一觉,眼睛可好些了?”
一双长眉蹙起,含愁结忧,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不忍心见她这个表情,安慰道:“我去找了一些草药,待熬了喝下看能否好转。今日疾行,我们便能翻过乌鞘岭,抵达乌霜镇。我此前跟你说过的老军医就在那镇上。我带你去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