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茉莉花香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才被香气冲散了一些。
他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变化——香炉里燃着新香,烟气细细的,像一缕被月光拉长的丝。桌上摆着两盏茶,盏面还冒着热气。床帐换了新的,是他买的那匹月白色的纱。窗台上的梅瓶里插着桃花,在暮色里泛着柔光。
这间屋子他今天亲手布置了一整个下午,可此刻站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的外人。
流景已经坐下来了,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盏茶。她抬了抬眼,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冷血一向是个能站就不坐的性子,但看着她冲他招手的样子,他还是走过去坐下了。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与她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桌上那两盏茶还在冒着热气,袅袅的白烟在两人之间升腾、散开。
“趁着我现在情绪稳定,”流景低头看着茶杯,声音不高不低,“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要是一会我情绪崩溃了,指不定——”
“指不定什么?”冷血下意识地问。他是一个很敏锐的人,他能感觉得到流景现在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她说“情绪崩溃”的时候语气是轻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一如他当初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导小刀一样。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要是来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三位师兄就好了——哪怕大师兄,也比他会安慰人吧。
“指不定把你赶出去,”流景的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或者……把杯子往你脑门上砸。”她说着,作势就把茶杯举了起来,手腕一转,像要掷出去的样子。
冷血的身体比脑子快,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恰好止住了她掷杯的动作。另一只手从她手中轻轻取下茶杯,放回桌上,又把杯沿转正。
“杯子是我和小荻一起挑选的,”他的声音很平,“不能砸。”
流景低头看着那只被端正放好的茶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说那话本是玩笑,用来吓唬他的,好让气氛轻松一些。可他当了真,连一个杯子都舍不得让她摔。
流景腹议: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你随便发泄,把房子烧了都可以,只要你高兴就好”吗?你怎么反过来连个杯子都舍不得。
她满腹牢骚,还没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冷血却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带到自己脸侧,轻轻贴上去。
“生气就打我好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