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已经准备打烊的小酒肆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小二正要关门,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齐齐一身白衣,差点以为是遇到鬼了。直到楚留香把一角碎银放在柜台上,小二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喜笑颜开地给他们擦桌子、端碗、摆筷。
楚留香点了两种酒:一种是杭州名酒竹叶青,清冽微苦;另一种是错认水,清甜淡薄,是给流景点的。又让小二上了几道拿手小菜——西湖醋鱼、炸响铃、桂花藕片,摆了一桌。
流景端起那杯错认水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放下了。她放下酒杯的动作很轻,但楚留香注意到了。这酒肆的错认水,到底比不上汴京那些官酿的精细。她的嘴,被养刁了。
“我还以为香帅会借此机会来一出酒后窃香呢。”流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刮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曾想所点的酒……是怕喝醉去?”
楚留香略显窘迫地抬手摩挲鼻尖,无奈辩解:“姑娘想哪去了,楚某不是这样的人。”他说的是实话。他风流,但绝不下流,和女人向来是你情我愿。
“那便是我的眼光不好了。”流景把杯里的酒泼了,转头冲小二道,“小二,来一坛女儿红。”
小二眼睛一亮,颠颠地去了。女儿红可比楚留香先前点的那两种酒贵多了,端上来的也不再用小酒杯,换成了两只大海碗。流景给自己和楚留香各倒了一碗,不等楚留香反应过来,自己先端起来一口饮尽。烈酒入喉,她显然没准备好,被那股辛辣呛得直咳嗽,眼角泛起一层水光。
楚留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姑娘,若是心中有不快尽可说出来,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流景擦了擦嘴角,眼眶还红着,声音软了几分:“香帅愿意当我的听众吗?”
楚留香看着她——月色下她微微垂着眼,睫毛上还沾着方才呛出的湿气,脸颊泛着薄红,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要姑娘愿意说,楚某自当侧耳倾听。”
“我的嘴已经在他那儿被养刁了。”流景的手拄着额头,像是在懊恼,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再也喝不惯这些酒了。”
他?楚留香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他”一定是个男人。但他又难以想象,什么样的男人会忍心去伤害这样的美人。
流景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坦诚地继续往下说:“香帅找不到我,是因为在那时遇见了一位请我喝酒的人。他请我喝羊羔酒、蔷薇露、凤泉。我请他喝流香、碧香、思春堂。每每小酌后……”她没有说完,尾音悬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