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验尸已经结束了,但那种凝固到令人窒息的氛围始终没有消去。
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前的茶从热变冷,没有人动。院门敞着,午后的光从门外铺进来,落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层凝固的蜜。廊下的麻雀在跳,啄食着石缝里的草籽。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陆小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停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股血腥气还萦绕在鼻尖,老仵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长期被侵占”“男子精泄遗留”“活生生断去四肢”。他的四条眉毛都耷拉下来了。
这情况,咋整啊?
陆小凤腹议着,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花满楼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冷血坐得笔直,手搭在膝盖上,表情冷硬得像一块被冻住的山石。
流景的扇子搁在桌上,没有打开,扇面上那幅山水画静静地躺在他手边。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陆小凤知道她没有。
他决定由自己打破这个僵局。
“事已至此,”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调子,“我们先去吃饭吧?”
“不对。”流景手腕翻转,折扇猛地拍击在掌心,力道清脆,瞬间拉回所有人飘散的思绪。她抬眸眼底清亮锐利,全无半分疲惫,满是复盘后的通透笃定,“我们从昨夜到今日,一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最反常的细节。”
“玉皇山只挖出了身体,头颅的耳、鼻、喉中都有泥土的残存,但脑袋被发现的时候被悬挂在怜筠轩。有没有一种可能,杀无花的人和挂脑袋的人是两拨人?”
院子里静了片刻。花满楼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冷血抬起头,看着流景的目光比方才专注了几分。陆小凤把屁股下的凳子往前挪了挪。
“按景公子的说法,”陆小凤道,“那无花大师得罪的人也太多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一个人恨到要杀他,另一拨人恨到要把他的头挂出来示众——这得多招人恨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惜龟孙子不在杭州,不然可以找大智大通直接问。”
江湖上最知识渊博、无所不知的两个人大智大通,你可以花钱在他们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任何消息。但能找到大智大通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陆小凤口中的龟孙子。他的全称是“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