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银白色的冷。像深海,像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坐在海神神位上的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这只是通知”栖梧说。
女王沉默了一会,大殿顶上的夜明珠光芒流转,在她的王冠上折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弧。她的鱼尾轻轻拍了一下椅腿,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叹息,像是认输。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像叹气。她挥了挥手,动作很轻,像是在赶一只飞蛾。
栖梧转身,衣摆在她身后飘起来,带起一阵微咸的风。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潮音的事,你自己办。”
她走了,裙角拖过门槛,留下一道湿痕,很快被夜明珠的光蒸干了。
归墟泉不在鲛人宫殿的最深处。它在更深的地方,穿过暗流,穿过礁石,穿过连发光的海草都无法生长的寂静深海。
栖梧走在最前面,水膜气泡在她身前撑开,将海水隔在两侧。气泡的膜壁嗡嗡地震动着,发出极低的、像蜂鸣一样的声音。她的身后跟着一串泡泡,大大小小四十多个,每一个里面都躺着一个女子。她们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有的面容姣好,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眼眶处凹了下去,被黑色的布条蒙着。
她们是原随云缝上双眼的人。
追命背着无情跟在泡泡后面,楚留香走在最后。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水膜压过暗流发出的、低沉的轰鸣声,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远处呼吸。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高约三丈,宽两丈,门楣上刻着海浪纹——不是鲛人族常见的珊瑚纹,是人间的云雷纹,商周青铜器上那种古老的、带着祭祀意味的纹样。两扇门合拢处没有缝隙,像一整块岩石。门两侧各站着一个鲛人侍卫,银白色的铠甲,手持三叉戟,戟尖的寒光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幽冷如冰。
栖梧停下来,水膜气泡在她脚边缓缓散开,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渗进了石板的缝隙里。她身后的那些泡泡也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串被风吹起的气泡。
“我带他们进去,你们回去等候”
追命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很干,裂了几道口子,下唇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他自己咬的。他的眼眶下面有青黑的阴影。
栖梧没有看他,她从追命背上接过无情,又抬起另一只手,朝着那些泡泡的方向轻轻一引。四十多个泡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