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
他没有穿那件月白色的衣袍,穿的是黑色的锦袍,领口绣着银色的蝙蝠纹,针脚细密,蝙蝠的翅膀展开,像是要从衣领上飞出来。袖口镶着一圈暗红色的滚边,像干涸的血。长发没有束,散在肩上,几缕垂在胸前,黑得像墨。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连太阳穴上的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像是用薄玉雕成的人偶。他的五官是精致的,眉眼温润,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泛白,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那双曾经因病致盲、永远闭着的眼睛,此刻睁开了,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亮得像两颗星星。
栖梧看着他,她知道那双眼睛以前是看不见的,从幼年起就一直闭着,有人说他闭着眼睛的样子比睁着眼睛更好看,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但她觉得他睁着眼睛的样子也不差。夜明珠的光芒落在他的瞳孔里,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他也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但他的和她不一样。
她的眼睛里是坦荡的光,他的眼睛里是贪婪的光——那种光她见过,在那些把她当作猎物的人眼里,一模一样。
原随云在看着她。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看着她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看着她放下手,看着她打量这间屋子。他看到了她,看到了她右眼下那颗小小的红痣。他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了一下,然后向上移动,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脖颈的弧线。他看了很久,久到栖梧觉得他的目光已经变成了一只无形的手,在隔空抚摸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从下巴到锁骨。
然后他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好看。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湖面,像月光落在梅花上。如果不是知道他做了什么,栖梧觉得自己大概也会觉得这个人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但此刻她只觉得那笑容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
“大人”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琴弦,“你比我想象的更美。”
栖梧没有笑,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眼睛上,停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出了一句他可能不想听的话。
“瞎子能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果然是光。真为你高兴,你终于不用待在黑暗里了。”
原随云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瞳孔微微缩紧,又缓缓松开。他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像一个猎人看着掉进陷阱里的猎物,不急,不躁,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