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花瓣形状,叶脉形状,贝壳形状,每一块都像工艺品。无情面前放了一碟,追命面前放了一碟。
楚留香的面前——放了一只活鱼。
透明的琉璃缸,海水清澈,缸底铺着几粒白色的珊瑚沙。一条寸许长的小银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摆的,活得很自在。鱼鳞在夜明珠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银光,像一枚枚小小的钱币。
追命看了一眼那条鱼,没忍住,笑了出来,“噗——”他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无情没有笑出声,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目光从那条鱼上移到栖梧脸上,又移开了。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又叩了一下,这次轻了很多,像是不小心碰到似的。
楚留香看着面前那条活鱼,沉默了很久。他看看鱼,又看看栖梧;看看栖梧,又看看鱼。鱼在水里游,尾巴一甩,溅出一朵小小的水花,溅在他手背上,凉的。他伸出手,摸了摸鼻子。
“姑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无奈,像是委屈,又像是哭笑不得,“我记得你对我误会颇多。”
栖梧在无情旁边坐下,托着腮,看着他。“没有误会。”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只是单纯对你有偏见而已。”
楚留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第二次摸了摸鼻子。追命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举起酒杯,朝楚留香遥遥一敬。“楚兄,节哀。”
楚留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栖梧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厚厚一沓纸上。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看。是供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无情那种冷峻的、不容置疑的风格。字瘦而硬,撇捺如刀,横竖似铁,像他的人一样。她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越翻越厚,指尖在纸页间沙沙作响。
“你偷东西之前还会先发预告函?”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无语的调子,“你怪盗基德啊?”
楚留香的眼睛微微一动。“基德?是谁?”
怪盗——这个前缀说明是同行。可江湖上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他心里飞速转了一圈,把自己知道的历代有名的大盗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对得上。
“东瀛的一个怪盗。”栖梧翻着供词,头也没抬,“和你有不少相似之处,作案之前也喜欢发预告函。招来一大堆人,每次都能得手。”她停了一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