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看着鲛人的脸,他没有移开视线。按照礼数,他不该这样直视一个近乎赤裸的女子。但他是捕快,他在查案。他的目光定在鲛人脸上,不是看她的身体,是看她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竖瞳里写着紧张、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在怕他。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他代表的那些东西——官府、追查、麻烦。
“鲛人姑娘。”他的声音很平,不疾不徐,“你是否见过我的师弟?”他描述了追命的样貌、身形、衣着、神态——年近三十,高大,留着胡子,笑起来很随和,嗜酒如命,身上总带着一只酒葫芦。
鲛人看着他,她听懂了。无情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个信息——她听懂了,但她没有回答。她开口了,说出一长串音节,婉转如歌,又带着某种深海才有的低沉共鸣。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水里传上来的,一波一波,层层叠叠。
无情的心沉了下去。他听不懂,一个音节都听不懂,那种语言不属于中原,不属于任何一个他学过的地方。他精通多国语言,熟读各家典籍,但他听不懂一个鲛人在说什么。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不是她不愿说,是他听不懂。
他转过头,看着栖梧。栖梧站在礁石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她的神情在月光下半明半昧,看不分明。
“她说什么?”
栖梧看了鲛人一眼。鲛人又说了一遍,比刚才更慢,像是在等她翻译,每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栖梧听完了,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公文。“她说,被抓走的人中,的确有你说的那个人。”
无情的心跳快了一拍,追命还活着。他没有问“你确定吗”,没有问“她会不会说谎”。他信她,信她的翻译,信她的判断。
“问她为什么要抓人?”
栖梧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翻译。她先对鲛人说了几句话,用的也是那种婉转如歌的语言,但比鲛人的更快、更脆,像石子落在冰面上,叮叮咚咚。鲛人听完,说了一长串,语速比刚才快了许多,像是在解释什么。栖梧听完,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转过头,看着无情。
“她听得懂你说的话,她只是不会说。”
无情沉默了片刻,所以只有他单方面听不懂。
“她说什么?”
栖梧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在斟酌用词。“她说,崔捕头的身体很好,很适合繁衍后代。”她的语气没有波澜,像在念一份公文,“已经有五位贵族鲛人预定了他,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