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多久,便见着那粗壮汉子捧着一堆红黄紫的花往回走。
侯林跟随林如海日久,他媳妇便是黛玉的乳母。如今儿子见长,被林如海好生安排差事,便更是一心在林府。
他倒是轻车熟路,在马车后面摸出个篮子,一捧花一捧花得往里送。一面铺,一面又忍不住道:“唉,若都是卖些荷叶、荷花类的倒好喽——煮粥炖菜,都得用。”
林如海由着他张罗,自己早也上了车。听见侯林嘀咕,却也不责备什么,只笑道:“那姑娘一瞧就是逃难来的,这边的荷花池要么有主,要么也有看守。得啦,回去将这些也分一分,放在各个屋里——老天爷的东西,叫咱们受用,也算蓬荜生辉了。”
“老爷,那老天爷的恩德,可大半都归到咱府上了。”林茂也跟在一旁,听见林如海这般说,倒是嗤嗤笑出声。他实在是林如海身边的老人儿,打小一并长成。这会见老爷只眯着眼笑,他自己的眼里却不禁泛上酸楚。
“老爷这是想姑娘了?我瞧着,那姑娘比咱们姑娘可大了点,岁数不相当。”
马车轱辘转着,粘住地上的污泥,便没有那‘咕噜咕噜’的声。沿街的商贩店铺收整,闭上车帘,不甚大的车厢仿佛作了封闭的宝盒。
林如海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前方绣纹,松枝颤抖,仿佛也被林茂的话催得复又生长。
他的女儿也会长到那般年岁。
林如海又撩开车帘向后望,那姑娘不在原处——也许赚得银钱,便立刻买些吃食回家。
林茂不再吱声,他的话却缠着林如海的耳朵。许是他多愁善感,又或许当真跟女儿分离太久。
见着小的,便想他的黛玉也是从那样幼小长起来。见到大的,便思量有朝一日,他的黛玉也会长成大姑娘。
“我也有私心啊……”嗓子哑了,这句话却不自觉漏出来。林茂不解得看过去,林如海的眼睛却还望着车外。
人说行善积德,他多做些好事,约莫有一天便能流向自己的女儿。
“咳咳!”
“老爷!”几声咳嗽打断了林如海的思绪,林茂急着近前,也不管车厢摇摆。
倒是林如海坦然,捏着喉咙吞几口唾沫,眼见着面色便和缓些。
“不妨事,不过是近来冷热变换,一时不察,却遭了风寒——对了,张大人那边,可安置妥帖?”
“老爷每日都熬得忒晚些。”林茂嘴上埋怨,可听林如海问询,自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