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榆确是极喜爱黛玉,倒不全为着那份聪敏。易榆在家中便常看顾弟妹,对于稚童便总更加上心。眼见着婚期将近,按说不该再怎样接待客人。可她怜惜黛玉年幼失恃,离父客居,又很惧怕高门大户生活不易。于是便情愿多叫她过来,一则陪伴,二来也叫旁人多些顾忌。
她心中是一派喜气,殊不知黛玉心中却是半甜半酸齐聚。若是自家论处,她自是乐得多来探望她易姐姐。又因着程九的嘱咐,对这一桩事也多有担心,更甘心多来相陪。
可若说归别处……
黛玉瞧一眼身后的老嬷嬷,指甲不禁掐在一起。
眼见着易府得势,这钦定太子妃却对她另眼相看似的。府里对她的轻言慢语少些,接踵涌来的,却尽是暗地里嘱咐她多多讨好去。
黛玉心中不怿,只念着自己与程九诚心相交,与易姐姐也算得患难见情。这般催促着讨好,却似污了彼此二人的一番真心。
她这会年纪幼小,出行不得不有个府里的嬷嬷作陪。可任是这嬷嬷怎样明里暗里指使,黛玉只笑不言,并不肯探问人家家私。
如此作为,易榆自是看在眼里。心中对黛玉喜爱怜惜更盛,眼见着日益亲密。而偏是这般言行,更叫府中人得意,反又作‘指教’,却真以为这是上赶着讨来的情谊。
余光见着荣国府嬷嬷眼神飘忽,目光几忽将这边的砖瓦墙梁舔净。黛玉略蹙眉头,轻咳一声。那嬷嬷收回目光,隐约着却也露出些不喜。她的嘴巴快速蠕动几下,黛玉拧紧眉心,暗自道早该与外祖母说,将这老嬷嬷换了去。
可一想到若是换个更精明的,却又怕累得易姐姐分心。
脚下不停,转眼便随着领路的小丫鬟进到院内。那边的兵器架子不见踪影,唯独墙上还带着苍白的刻痕。黛玉抿唇,垂下眼睛。转眼又强作无事,与出来迎接的灵翠笑盈盈。
“林姑娘,我们姑娘可也想念得紧。”她快走几步上前,又叫旁的丫鬟接过紫鹃手中的礼匣。轻搂着黛玉进屋,有意无意,却把荣国府的嬷嬷挤在最后。
那嬷嬷却不意,她只见着桌上摆放的首饰便直了眼睛。
碧珠链、紫晶簪,金花耳饰红石戒指,一样样摆在桌上,炫光夺目,只看颜色便知不同凡响。身后的嬷嬷看得眼晕心渴,黛玉却是一阵阵发着昏沉。她前面与程九商议,他自在外面探查,她便叫易姐姐少沾宫里的东西——可易姐姐已是钦定太子妃,平日里少不得戴些长者赏赐。又因着又皇后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