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长风过,小丫鬟穿着桃红的裙子,和着风,飘摇着进到易榆的院落。
她在房门口驻足,拍打几下裙摆,直叫那绽放凋落。然小丫头不觉得什么,端着一只礼盒,踮起脚尖,贴着去听屋内的响动。
“做什么?”灵翠早听得外面响动,这会揭开一点门缝,笑盈盈看着那小丫头:“老远就听得你跟人闹呢。”
“灵翠姐姐。”小丫头咧着嘴,颊上露出一对酒窝。房内的颜色顺着门缝呲出来,叫这新制的裙子变得灰扑扑。
“给我吧,姑娘还歇着,回头再找你吃果子。”灵翠接了礼盒,又顺手将小丫鬟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听得内侧传来些半梦半醒的呓语,她便不再多说,合上门,又将礼盒放在桌上,自己匆匆往内室走。
易榆还仰在床上,一只眼睁,一只眼闭。顶头的床帐用了好些年,这会子看去,绣在洗退色的布料上的百花,反而比从前还要艳烈许多。
“姑娘做什么呢?”灵翠将床帐束起,易榆便也顺势起身。
她伸个懒腰,依旧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模样,先环顾一圈,才又跟灵翠笑道:“这不是在试嬷嬷所说的‘为妃之道’么!”
灵翠没吭声,手下的花帐陡然发皱。那枯萎的颜色似在她的喉间复生,茎上的尖刺刺穿她的咽喉,又在她的嘴里绽放出她家姑娘的‘好机缘’。
“你别担心,我没怎么。”易榆看出灵翠不快活,便直身跪在床上,两手搂住灵翠,脸也搁在她的腰窝。挺大的个子,这会看去可怜兮兮,叫灵翠又笑又酸涩。
“我不担心,我看着姑娘长大,往后还陪着姑娘去东宫,有什么可担心的?”灵翠只笑盈盈回声,将易榆牵下床,帮着她穿上衣服,又引到梳妆镜前坐好。
“刚才谁来了?来做什么?”
“是二太太身边的喜儿,又把二太太的那套头面送回来了。”
“我不跟二婶说了,不要的么?”
“二太太心疼姑娘,说她自个也没甚家私。这一副陪嫁的头面也不值钱,只算她跟姑娘道谢了。”
这一句话说完,易榆手里的梳子崩断一截发丝。灵翠‘哎呦’一声,连忙将梳子接过,自己细细给她梳着。
易榆心里闷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个,脸前尽是堆着金珠玉簪的礼盒。扫眼看去,不知比二夫人的陪嫁昂贵多少呢。
“我总是戴不上,还不如留给妹妹以后用。”易榆说到这里,抿抿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