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这段时日,她着实不曾安慰。白日里听得宝玉说起赏景,眼前却是臆想中的洪水破天而出。
兜头浇下来,心有余悸,穿着一身湿衣服步到深夜,到了天明,又是干巴巴一层。叫风一吹,便‘咔嚓咔嚓’得抖落好些碎末。
那碎末被风裹挟着,钻过甬道,挤到大路。逢着荣国府出行的仪仗,便又融入其中,随着轿辇车轮,洒在沿途。
黛玉与三春姊妹同坐,宝玉骑着马儿驱前走后,惹来随行的姑娘丫鬟好些笑声。
“这会分明出门,却只得在车里闷着。竟不如安个笼头,还好在能吹吹外面的风。”探春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羡慕。稍掀起一点帘幕,总归出不去,反更觉没趣,摔手搁下。
“我倒宁愿闷着。”惜春年岁更小,听得这话,却冷笑道:“说是敬香礼佛,实则赏花赏朵,有什么诚心呢?”
“四妹妹。”迎春唤一声,呼一口气,又提起笑容:“咱们不过沿途闲看着,若是错过,不也辜负佛祖,实在是可惜了么。”
“我自个在房里描一卷佛图,未尝没有此时心诚。”
探春方才便听着,这会不觉回声,又怕外头人听得,传扬出去,叫熙凤以为她们心有不满似的。
“凤嫂子操持辛苦,即便不喜行程,这会也该多念着她的好处。”
迎春也是一般心思,只是她惯是拙于口舌。这会见惜春面上仍有愤愤之色,不觉将眼光投向黛玉,盼着她能在其间稍作缓和。
偏黛玉心中亦有此嫌隙,虽非是冲着熙凤去,却也着实难以在这灾患时候,对着游赏的美事起什么兴头。
其实迎春、探春二人又怎么不懂?没奈何各自亦有缘由,少不得哄着妹妹,谢着长辈。是以黛玉思量一刻,正欲开口,却又有宝玉在车外出声。
“林妹妹,你那里果子茶水够不够?”
他这会出声,车里几人便不好再叙说前情。外头紫鹃笑一声,回道:“几位姑娘的分例都足,宝二爷只叫自己享用便是。”
她心中却有几分不快,暗道车中几个姑娘都在,宝玉却单问她们姑娘一个。即便另几个姑娘都是好性儿,时候久了,底下人也难免嘀咕。
紫鹃有心快快将宝玉打发走,宝玉却不晓得,继续道:“我还惦记妹妹好口清气,沁甜不甜,沾酸不酸的最是爱用。我这边都留着,你端给你们姑娘吃去。”
话到此,由不得黛玉不出声。她没掀帘幕,只扭脸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