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潘德周在后面看着,心疼得不得了。没娘的孩子过得总是苦些,更何况他家殿下顶上还压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太上皇。
皇上本就因为程娘娘的事不高兴,为着太上皇插手,就更不待见他们殿下。
可这话他又不能明讲,因此只好露出个笑脸:“殿下,咱们也回吧。今儿出来时,画扇说给制了牛乳冰翠糕,奴才馋得口水都出来了。”
听他这一句,许靖川脸上又露出点真切的笑。他摇摇头,脑海里的沉郁翻涌,不留神就从舌尖滚落。
“原本也是我不好,既不得重视,又......”许靖川抿抿嘴,低声道:“不然,你们又聪明,又麻利,原本不必在我这里耗。”
“殿下快不要这样讲。”潘德周的声音陡然轻柔,却叫着周边虫鸣都减少:“奴才并画扇、画屏都受过娘娘的恩惠。现今娘娘离了这苦地,咱们几个还等着殿下快快长大开府,一飞冲天呢。”
索性周遭无人,潘德周又笑:“殿下见奴才几个聪明麻利,那是殿下好性。换作别人,说不定奴才几个就成了奸诈狡猾,可就没得现在的好日子了。”
许靖川还是闷闷不言语,潘德周四下望一望。加紧几个步子,竟搂住许靖川的臂膀。他身上带着太监惯用的熏香,又怕他家殿下呛得慌。略搭一下要放开,反倒是许靖川也将手伸过来。
再松开,许靖川又恢复之前模样。他和潘德周一并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心底里记挂着林姑娘的霁童,想着去查查典籍,看看里面是个什么生灵。
可步伐之间,许靖川又思量这世间既有魂灵,有个妖仙也不是怪事。说不得林姑娘那块确是个风水宝地,引得他这阳间孤魂,又使得异界灵兽归奔。
藏书阁典籍无数,连月接年也看不尽。许靖川略待半刻,心里记住几个,便也携着潘德周归去。
他今日本就早起,用罢午膳,不多时便睡去。
壳零零零——
茶水倾倒至杯底,听来却不显得空寂。许靖川心里疑惑,想着画扇她们应当不会在此时入内,便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只莲花壶,却不是他桌上那一只。壶上的一只手纤细,指甲泛着瓷的光晕。
瞌睡未醒,惊喜便上心。许靖川扬出笑脸,急急朝对面望去,却见林姑娘拧着眉心。
“程九。”她略低声,说不清是怕惊扰外间人,还是怕惊着眼前人。
“谁给你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