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川顶瞧不起这样,见着几丛不大认可的目光暗地里投向五皇子,许靖川眼珠一滚,更低下眉眼,做出个退避的模样。一时间,又有几个宗亲子弟皱眉,思忖五皇子实在小家子气些,打算回去后跟家里长辈念叨念叨。
许靖川出身如此,便多只好以小博大。些微示弱虽在宗亲面前给五哥上上眼药,许靖川心里却翻涌如涛。
若是有得施为,他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给五皇子一个教训,哪里用得着装样!
一样是皇子,父皇一记冷眼,就叫他低旁人一头。可过往种种,仔细数来哪一样是他的过失?
没跟林姑娘说他的本名却也很好,他的本名本来就不怎么好!前面的兄弟佑、昭、哲、瑞,到他一个川字,空空如也,多写一笔都懒怠。
程九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是他自己的东西,交给林姑娘,也比这个皇子名儿好!
许靖川背过脸去,眼眶却烫。手中的墨字一个个跳转,排列错行,渐渐就作了心里的一笔账。
可看得久了,那墨汁又褪色。眼前恍惚幻化一片图景,却是林姑娘抱着霁童,临着字帖。又或者与几个看不见面孔的姑娘嬉笑。
其实林姑娘白日里怎样,程九怎么知道?他支着下巴,因为自己和她待在一起觉得样样好,便诚实盼着她那边处处都好。
外头有虫叫,窃窃密密,却像是时常响在他身后的聒噪。许靖川一时错耳,又听着有人议论他母亲的事。不由得扭过脸去,却见着人人都闭着嘴巴,垂着头颈,压根没人往他这里瞧。
他从没这样期盼过晚上,甚至竟盼着不要到黎明才好。
“九殿下?”
尚书房的几位先生对九皇子的印象却很好,多因为他不骄矜,不焦躁。十殿下生性跳脱,却也只有他管得了。再有就是读书用功,不必他们多增烦恼。
是以这会见许靖川难得走神,那先生也不恼。站在许靖川身后,微微俯身。许靖川便收回目光,继续摇头晃脑。
只是方才的事却晃不掉。
到了散学的时候,许靖川的情绪仍不很好。许靖琮和许靖川一并长大,知道他的为难,也知道单自己几句绝劝不好。
心里也记老五一仇,许靖川哼道:“他是老虎不在家,猴子当霸王。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依我看,父皇不理他,可不就是看不上他,说不准等咱们都走离尚书房,他还得跟着儿子孙子一块之乎者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