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在电光石火间,凭空引一道惊雷炸显。白茫茫中莲花壶微展,水红的底沿粉白的边,另一只还摆在许靖川的桌案上面。
林姑娘这里怎的也有一件!?
许靖川长在深宫,即便不愿细想,许多事也是搭眼一瞧便自己道来。他惯知晓进京路途遥远,好些东西未进皇城,便先叫他人赏一遍。
可这由谁赏玩,谁可赏玩,里面的内情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前些日子听那人喊一句‘林妹妹’,心中琢磨几个周圈。既是“妹妹”,想来素有亲缘。可连名带姓地呼唤,约莫又是稍远些。
再想着林姑娘曾言及母亲弟弟失散阳间,许靖川心中便猜个大概。
林姑娘是无可奈何来,他自个亲父在旁,却也真切是‘天高皇帝远’。
寄人篱下的苦楚,许靖川也是一般无二。再看林姑娘比他更小,一时只更惋惜些。
也不知林姑娘家中是怎么个情形,若是其父心慈,倒还好些......
那会子许靖川还未深思,似心底里不愿拿尘间事绊住这段奇缘。可那莲花壶本就是底下人想趁着太子大婚的好事卖乖,除了宫里,还有怎样的人家能得一二,原也不难猜。
难却难在,父皇不喜旧贵人家,林姑娘却偏牵扯在这里面......
许靖川不自觉屏住呼吸,嘴角一抿,双颊便略微鼓起。黛玉见他自来时便静默无言,心里奇怪,叫一声‘程九’,才见他如梦初醒似的转过脸来。
“程九,你今儿是怎么了?迷迷瞪瞪的,可是魂灵有什么......”黛玉没说完,又凝神盯着程九的眉心看。几次魂灵空茫都显现在那边,可这一回却是清明,连眉心的一点刻痕都看得见。
程九本就是个魂儿,想来也没有再丢魂的说法。那几次空茫似不为他自己知觉,黛玉黛玉看得仔细,慢悠悠的,就见着面前一张脸咧着嘴笑起来。
耳尖似叫指头一点,黛玉侧过脸,捏住自个手腕,只觉得指下如拨弦。
那弦也似月,细细一道划开,虽不似满月留人赏看,却仍在空中撒一汪皎白。只是在这漆黑的当口,周边薄云干涸,更像一摊苍白的血,滞留天边。
这会又换作许靖川朝她看,一点幽幽的白光跳在林姑娘颊边。今夜本就是残月,可却对她格外偏爱,仅剩的一点光亮拋过来,可惜隔得太远,坠在那便似眼泪一般。
她不曾揩去,只坐在那里。身上是水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