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跨出院门,日头白花花地照下来,蝉声稠密得化不开。他蹬了两下车,忽又捏住车闸,单脚撑地——方才光顾着出来,有几句话忘了跟何雨水嘱咐。他调转车头,把车支在门口,转身又进了屋。
推开门,就听见卧房门后传来一声细小的询问:“走了?”
李阳应了声,说走了。何雨水从门后探出半边身子,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说她才不怕,他们又不是头一回了。她跟着李阳出了卧房,拿起桌上那张统计清单翻来覆去地看,忽然疑惑起来,问她哥怎么也在名单里,还买了两只鸡。她越看越气,说这下完了,她哥肯定又是给贾家买的。
李阳沉吟片刻,说现在下结论还早,钱粮是交了,可傻柱到底是不是替贾家买的,还说不准。他让何雨水私下去问一声,但也别闹——她那哥主意正,闹也没用。何雨水叹了口气,把清单扔回桌上,说她懒得问了。他爱给谁给吧,自己早把他看淡了,反正也指望不上。说着她又黏了过来,问李阳还要不要,不要她就先回去洗洗,身上怪难受的。
李阳笑着摆摆手,让她回吧,他等会儿还得出去一趟。何雨水乖巧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笑嘻嘻地转身走了。
李阳拿过清单又看了一遍。三十六只母鸡,放在这年头着实不少了。刚才他已经回了阎埠贵,说下周五之前把鸡弄回来。院里人不买小鸡仔,是怕养不活——鸡仔比猪崽还娇贵,稍不留神就夭折。成年的母鸡虽然贵些,但买回来就能下蛋,回本快。这些蛋哪怕不卖钱,也能给家里人补补身子,尤其是刘海中和刘光齐这样的锻工,白天在厂里拼体力,晚上回家不吃几个鸡蛋,身子骨迟早要垮。
不过这么多鸡养在院里,大热天的,味儿肯定难闻。李阳皱了皱眉,心想还是得靠勤快打扫,再洒些石灰消毒。好在自个儿马上就要搬到小院去住,这边随他们怎么折腾。他又盘算了一下价钱,四块钱一只母鸡,放在眼下算公道——活禽票已经停发快两年了,黑市上一只母鸡少说六块往上,还得碰运气。他这回要是能弄来这批鸡,院里人得记他一份人情。
他把钱粮和清单收进空间,起身往中院走。今儿正式搬到学校那边住,于情于理都得跟易中海说一声。路过贾家屋檐下时,他不经意往那边扫了一眼,脚下不由一顿。贾东旭正歪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两边脸颊都凹进去了。他身上的汗衫空荡荡地挂在肩上,露出的手臂像两根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