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李阳说的是实话。去年大伙儿都以为日子该好过了,手里有点存粮就可劲儿造,结果到了年底,家家户户厚着脸皮去领救济粮。今年都得把山坡空地的边边角角全种上土豆玉米,不管收成好坏,总归能多打几斤。粮食收了别糟蹋,全搁地窖里。有红薯的也别嫌弃,真到了饿肚子的时候,那玩意儿顶饿。山药芋头野菜,只要能入口,都往家划拉。说白了,这是跟老天爷抢饭,想活命就不能偷懒。
李阳点了点头,说这话在理,活人哪能让尿憋死。京城这片地界,跟外省比已经算好的了。大伙儿不能光仰着脖子等救济粮,自己也得想办法。梁老三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说到底还得靠自己。今年不想饿肚子,不能单看老天爷脸色,自个儿也得下力气。
这话点到根子上了。集体生产就这点不好——标准工作日一天八小时,不少人磨洋工混工分,掐着点来踩着点走,谁肯多出半分力气。最初那股子热情早耗光了,剩下的全是得过且过。李阳借着话头又说了几句鼓劲的话,众人听了连连点头,有那脸皮薄的还往黑影里缩了缩。
快到十点,人群三三两两散了。院子里慢慢静下来,地上散落着一地烟头和蒲扇印子。秦京茹收拾了茶壶茶碗,拿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又打来热水跟李阳洗了澡。两人回到屋里,少不得一番折腾。
事毕,秦京茹窝在他怀里,额上贴着几绺湿发,仰着脸问这苦日子真得明后年才好过吗。李阳点了根烟,慢慢抽着,反问她一句——前些年岁好的时候,大伙儿的日子又过得怎么样。秦京茹愣了一下,答不上来。细想想,年景好的时候,乡下日子也没好到哪去。她忽然憋出一句,说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乡下这地方待不得,她一定要进城。
李阳被她这股子认真劲儿逗乐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反应那么大干吗,有他在,还能让她饿着?哪怕日子再难,也短不了她的吃穿。秦京茹舒舒服服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说还是他好,她这辈子算是找着依靠了。李阳问她现在想不想进城住。秦京茹说想,可眼下还不急,她想先把书念好,多学点东西。他帮了她这么多,她总不能给他丢人。工作、指标、户口,这些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他都替她铺好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所以哪怕念书再头疼,她也得咬着牙撑下去。
李阳笑了笑,伸手把烟掐灭在炕头的缸子里,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一下。院外月光把槐树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风一吹,那影子便活了过来,像无数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摇晃。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