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长袍的那个把头抬起来,灰白色的兜帽下面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像眼睛的位置。
“让他带着跑一段,等膜上的印子吸够了肝的气息,我们再去收,到时候连肝带人一起都是我们的。”
林野紧贴着墙角的阴影,连呼吸都停了。
长袍的那个转过身体朝楼梯方向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林野的瞳孔缩到极致,长袍的那个偏了一下头,兜帽下面的那道缝隙转到了林野藏身的方向,停了两秒。
林野不敢动,身体像一块真正的碎石嵌在墙角的阴影里,手指贴着镰刀的刀柄一动不动。
小平和小安教他藏的姿势还有那些日子他学来的气息同化法此刻起了作用,他身体的体温降到了跟墙体一致的程度。
长袍的那个缝隙移开了,对方像是看够了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
它继续往楼梯上走,矮小的那个跟在后面,尖细的声音还在叽叽咕咕地抱怨着什么。
脚步声一层一层地远去,最后完全消失了,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碎砖从头顶落下来的沙沙声。
林野又在墙角贴了大约五分钟,确认上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从阴影里滑出来。
他的膝盖有些发软,站直的时候扶了一下墙壁。
地面上那滩灰白色的汁液还在,老诡的残骸碎成了几片粘在墙角。
林野快步上了楼梯,从地下室的出口钻出去,外面还是夜里,灰白色的天光铺在废墟上。
林野仔细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人影,才快步穿过废墟,绕到画家那栋楼的后墙,从排水管爬回四楼。
画家房间的灯还亮着。
林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小平和小安同时从床上抬起头来。
画家站在窗户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画家问。
林野点头。他把小平和小安抱起来,两个孩子搂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躯害怕的紧紧贴着他。
“老诡死了。”林野说,“但店长也死了。”
画家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动了几次,最后只说出一个字:“……哦。”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店长床头柜里拿到的钥匙,放在画家的桌子上。
钥匙上贴着胶布标签,标签上写着“地下”两个字。
“他最后清醒了一下。”林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