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出生在攀城。三十多年以前, 那里比现在更荒凉。废弃的院子,疯长的杂草,没人要的黄狗, 缺了条腿的黑猫……”
述清的声音悠悠的, 好似一部电影的开场旁白。
带着令人熟悉又动容的疲倦,和些微看透一切的通达凉薄。
“这些是我对家乡唯一的印象。我的家乡从来都不美,它被钢厂的银白色覆盖, 又被抹上淡黄的油污。天空灰扑扑的,就算放晴也只有浅淡的蓝色。一年四季太阳都很大。从一座山头到另一座山头, 光照好的地方种满了果树。”
她藏在祝卿安的怀里, 一点一点的,把从来不愿意回想的那个家乡从记忆深处拎出来,将蒙蔽它的灰碎碎地扯开,把这一份不完美, 展露在祝卿安面前。
“我听说过攀城。水果很多?”祝卿安攥紧述清的手。
怕她又一次跑掉, 怕她就这样在回忆里竭力,化作抓也抓不住的青烟。
和她此刻轻柔的声音一起,离开她的怀抱。
“是吧。我唯一记得的事, 是小学的某个暑假。我的父亲……我母亲的丈夫出差了,家里难得清净。”
“我就整天整天的往朋友家里跑,走过好多个山头,就靠我一双脚。我跑到她们家里,敲三下门, 她们会取出昨天单位发的西瓜。我们三个小朋友把西瓜分成四份, 拿家里的大勺子挖着吃。多的那一份留给她们家的奶奶。老人缺了一半的牙, 还是能坐在我们身后,守着我们。”
“那瓜好像不是攀城产的。但再多的, 我也没吃过了。”
述清想到难得轻松的回忆,垂眸笑着,语气只听得出一点无力感。
“那大概是我童年唯一美好的回忆。”
只是在那个人离家的夏日,和三两好友一同吃西瓜,看电视。
“剩下的……只是无尽的争吵,殴打,疼痛里伴着酒气。”
回忆起来,述清对小学生活的印象早就淡了。
只记得酒瓶砸在身上有多痛。
她和母亲抱在一起,面对那宛如恶狼的男人时,有多无助。
“他……家暴你?”祝卿安牙齿颤抖着。
述清给出那种描述,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啊。是啊。我听说他和我母亲是相亲后闪婚的。或许婚后前几年两个人还相敬如宾。那会儿,那个男人还有一个体面的工作,脾性也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