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在廊下站着,显然听见了外面动静,却没有走出来。她低头叠一件袍子,叠得很慢,叠完又展开重新叠了一遍。
苏络走过来:“娘,你都听见了?”
程夫人低着头,掩饰红了的眼眶:“春才那小子是不成器,可说到底你舅就留下那么点骨血……”
“行啦,娘,我知道啦,他是程家的根。我会让大理寺卿给查找的。这样,让大哥去安排这事。”
程夫人这才破啼为笑:“想吃什么跟娘说,娘给你做去。”
说着把叠好的衣裳搁在旁边竹篮里,转身就要去灶房,却见宋氏硬撞了进来:“月吟啊,你搬到这大京城住了这豪华大宅、儿子们又都做了高官就不认你嫂子了?你哥泉下有知能瞑目乎?”
程夫人眼圈再次红了,嘴唇气得直哆嗦:“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就是不做人,也是你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宋氏坐在地上拍手打脚撒泼大哭:“程家的家业败光了,人也找不到了,我老婆子是没法活了哟!”
苏洵一看气青了脸。苏轼上去扶她:“舅母快起来,您怎么着在眉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到了这京城怎的就不讲究了?”
“你儿子我们会帮你找,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回客栈吧。”苏络冷声说完,又冲程尧招了招手,“尧哥,你跟张伯一起驾车送这位老人家回客栈!”
苏家有两个车夫,张伯是其中一个。
程尧应着,正要扶宋氏起来,董喻儿从门外飞跑进来:“老爷、夫人,李公公来宣旨啦!”
桑家瓦子那一片的街坊们先看见的是那队禁军,又看见长长抬箱内侍队伍。
有人探头张望,看见打头的是宫里的人,便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李公公在苏家门口站定,抬头看了看那两个朴素的大字:苏宅。不由得摇头。
这苏家卧龙藏虎,如今是汴京城里多少世家门阀难以岂及的新贵,咋还叫个宅字?该叫苏府才是。
他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大步跨进院来高声唱喏道:“宰相兼御史大夫苏络接旨!”
苏家阖门跪下,宋氏也不敢撒泼了一骨碌爬起身来在人后端端正正跪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御极以来,夙夜忧勤,未尝敢懈。幽云十六州沦陷辽人之手凡百三十年矣。先帝尝欲复之,未能竟其功。
今有苏氏子梅,怀经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