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圣上若连亲生父亲都不认了,天下百姓又如何相信陛下?”
司马亮扭头直视着她:“苏相此言差矣。礼法就是天下。小宗入继大宗,便是大宗之子,不能因人废礼。”
“礼法若不能容人情,礼法便成了枷锁。”苏络迎上他的目光反唇相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是这位司马先生,前世哲宗时为相后重用了蔡京等奸臣,恶意构陷打击变法派,大兴文字狱,贬黜了很多官员到福建、岭南等偏远之地。
反对变法的大苏,又因为反对全盘否定变法,也搭上了那班车。
“苏御史是在说礼法可以因人而废?”一道沙哑的声音蓦地划过耳畔,苏络不用回头也知是蔡义抗。
不等苏络开怼,文彦博出列拱手道:“诸位所争的,是礼法与人情孰重。老朽觉着为人臣子者,应该尊重圣上的选择。诸位莫要再争执。”
欧阳修也出列附议。
司马亮的脸色沉了下来:“法不容情,文相、欧阳学士读的四书五经难道不是这样说的?”
英宗厌恶地瞅了一眼司马大人,冷声道:“今日先到这里,退朝!”言罢起身挥袖而去。
苏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前世这场“濮议之争”的闹剧整整持续了一年半,震惊朝野,好不容易得以平息,英宗的生命也到了弥留之际。
这一世,她决不能让这种不是事儿的事,再旷日持久地消耗他的能量。
苏络走出大殿,一只脚刚迈上汉白玉石阶,李公公迈着碎步走过来:“相爷,官家福宁殿有请。”
福宁殿大气并不奢华,是宋英宗日常起居办公的地方。大殿的书案上摆满了奏折,笔架上挂了几支狼毫,案后圈椅上只空空地搭着一件斗篷。
苏络信步进了偏殿,十三郎果然在。
几样简单的酒菜已经在小圆桌上摆好,年轻的皇帝早就脱了衮龙袍也没戴通天冠,换了一身浅灰常服。
“三弟,我要你陪我喝酒,他王清臣没意见吧?”这话说得很冲,苏络打眼才发现他脸上余怒未消。
苏络哼笑一声,心下却是了然,这位官家嘴上说是不治自己的罪,却还是介怀了。
即使把王逸这个过命的兄弟一杆子支到那么苦寒的地方去,也未释然。
“要不,让青哥儿飞去幽云替大哥问问?”
苏络莞尔一笑,话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