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储后的第三个月,入冬了。
苏小妹早起推开窗,看见院中老槐的枯枝上挑着一层细白薄霜,像细笔在深褐底色上勾勒的水墨画。
她站在窗前思忖片刻,径直回屋换了一件石青色厚袍子,系好腰带,出门往甜水巷去。
打过招呼,茶肆今日不对外营业。
门板虚掩着,里头已经生了火,炭盆里烧着竹炭,暖融融里氤氲着竹子清香。
苏络推门进去时,王逸已经到了。他坐在老位置,面前的茶已经喝了大半,见苏络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十三郎还没到?”
话音未落,布帘被撩起,走进一个穿不显眼的玄色旧袍,面容清瘦的青年。
正是太子赵宗实,不,是太子赵曙。
“清臣,你可回来了,想死为兄了。”赵宗实眼里漾着激动的泪花。
说着就来拥抱王逸,“你这张脸怎这么黑了?”
“在外面风吹日晒,焉能不黑?”王逸说着,就要躬身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赵宗实一把搀住:“清臣不必多礼。今日没什么殿下,只有你我兄弟三人。”
三人落座,苏络提壶倒茶。
赵宗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幽幽开言:“为兄不打算做一个被人驾空的太子。”
王逸点头:“枢密院、兵部、开封府衙,这三处至少要有自己人。”
赵宗实看向苏络:“子由兄可以去枢密院,若把子瞻兄调回京师就更好了。”
苏络抿唇轻笑:“外举不避贤,内举不避亲,我也想给我大哥投上一个推荐票。”
另外二人哈哈大笑,赵宗实指着苏络:“我就喜三弟这种性子,有甚说甚。”
王逸打趣道:“苏御史是护哥狂魔,很庆幸我也是她二哥。”
赵宗实正色道:“清臣说得是,你不在的这几个月,亏得三弟护我,事事替我着想。来,我以茶代酒敬两位兄弟。”
三个茶盏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苏络和王逸的盏子刻意比另一只盏子低了几分。
“子瞻兄在凤翔那边可还顺遂?”赵宗实喝了一口茶,将盏子放下望着苏络。
苏络便与这位义兄聊起大苏在那的一些趣事来。
陕西关中地区易春旱,今年春上这个地方又逢大旱。
作为府判官的苏轼,按当时的习惯,他走出官府代替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