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新宅时,天已擦黑。
程夫人早已备好了晚膳,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赵宗实、王逸和梁昭被留下用饭,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没人提白天的的不愉快。
年后初三苏涣几个同乡去醉仙楼聚了聚,初六这日便要去川赴任。
初五苏宅的晚餐比年三十的团圆饭还盛大。
夜色渐深,月光落在假山与扶疏花木上影子团淡,远处传来悠长更鼓声。
苏络喝了几杯忽的想起前世二伯逝于嘉佑七年。尔今已是嘉祐二年,如此算来,二伯的人生只剩六年?
二伯生有三子,长子苏不欺,次子苏不疑,季子苏不危。除苏不疑,其余二子皆居家务农,不甚富余。
二伯去世前,秦姨娘又生了一个女儿叫玖儿。那小堂妹苏玖儿,幼年便要丧父?
古时候医疗条件有限,一场伤寒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苏络心下伤感,掸掸衣襟出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初六,日光映着雪地晃眼,就是风大了点,吹得人衣袂翻飞。
苏洵带二子和苏络,在十里长亭与兄长话别。
“二伯,这飞钱你拿着,不够用再写信来。”二伯为官清廉,全家十几口人靠他一个人的俸禄,日子虽说不穷但也称不上富裕。
万贯?苏涣一怔。这大侄女倒是大方得很哟,一出手就是万贯,都抵自己几年奉?了。
“络儿心意我领了,这钱我可不能收。”苏涣连连摆手。
苏洵接过来,硬塞:“二哥,我给你你不要便罢,你侄儿侄女们的孝敬,焉能推辞?”
苏涣:“这……?”
“二伯收下便是,络儿她能点石成金。”苏轼一句话逗乐大家。
“那好,二伯便收下这份大礼。”苏涣抬起衣袖拭了拭眼睛,“城外风大,你们都回去吧。”
青帷骡车缓缓而去,苏洵湿了眼眶。
大苏小苏不舍,跨马还要前送,被苏络叫住:“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哥二哥且住。我与二伯还有话说,还是我再送一程吧。”
说罢,跨马追去。若干里外苏涣让随从停车,撩起车帘:“络儿?”
苏络下马从袖中掏出盒药剂:“侄儿懂点道术,推测二伯嘉佑七年二月有灾。这药丸里有黄芩栀子连翘能治症,二伯拿着备用。”
嘉祐七年二月有灾?这么言之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