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人,”苏轼解释道,“我们焉能瞒他?”
苏洵一步上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笔,重重搁在笔架上。烛火跳动映得他脸颊忽明忽暗:“你可有想过,这封信,”他一字一字道,“若中途旁落——”
苏辙轻声道:“父亲所虑极是,此事......不可鸿雁传书。”
苏轼站在案前,拿起被墨滴涸透的竹纸团了扔进篓子,愧道:“是儿子......思虑不周。”
苏轼挠头。
苏络走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抬头看向父亲,道:“爹爹,大哥就是太高兴了,您不要指摘。”
其实她又焉能不知苏轼为人疏阔,不拘细节?
前世王弗活着时,他全凭妻子幕后听言辨人处事,后来王弗早逝,他一着不慎便被人抓了小辫子投进乌台大牢里险些丧命。
嫂嫂是哥哥的好助手。上一世她随苏轼在贬地风餐露宿,忧思伤身,难产而亡。这一世,她护好长兄,便是护好了长嫂。
女儿的话显然是听进去了,苏洵目光渐渐软下来:“轼儿,你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啦,菜凉了先吃饭。”程夫人急忙打圆场。
一端酒盏忘了刚才的小插曲,爷仨喝得不亦乐乎,苏络却只饮了浅浅一盏。
“络儿,我和你二哥那日在北苑可是见识过了你的酒量,我俩与父亲加起来不敌你一个,你今日怎喝这么少?”大苏端着酒壶,要给苏络满上。
苏络急忙给王弗使眼色,王弗接过酒壶:“不管酒量多大,络儿素常还是少喝为好。”
史棠连连点头:“我觉着嫂嫂言之有理。”
苏辙又在桌下扯了一相哥哥的袍子,苏轼便也不再相强。
苏洵吃完来案前坐下,重新铺开一张竹纸,提笔蘸墨。
苏辙凑过去看,轻声念道:“二哥如晤:来函收悉。苏御史之事,说来话长,非片纸可尽。盼兄借述职之机,进京一叙,弟当备薄酒,与兄细谈......”
苏洵笔下不停,继续写道:“弟阖家现居汴京桑家瓦子东首,那青云锦是咱家店铺,二哥来时,遣人知会一声,弟当亲迎于门外。”
搁笔,吹干墨迹,折好,装入信封。
烛火燃得正旺,映得满室通明。
窗外夜色浓了,有虫鸣声隐隐传来,一声一声,悠长而细碎。
苏络踏着夜色骑马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