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老夫子言之有理,冤家宜解不宜解,何况是举荐自己的恩师?
当初来京,人生地不熟连进场资格都没有,要不是文相施以援手,此时候她苏络恐怕还不知被困在哪家寒酸小客栈里哭唧唧呢。
苏络提着礼物几次三番登文府的门。
第一次,门子说相爷不在,她把礼物留下转身走了。
第二次,门子说相爷歇下了,她依旧留下礼物转身走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门子看不下去了,劝她:“苏公子,您这是何苦?您不若等些时日,相爷消了气再来。”
苏络摇摇头。有些事等不得,文相毕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凡给她个小鞋穿就有她好受的。
别的不说,但凡找个由头将她贬到地方,什么扶哥,什么造福家人,什么支棱大宋,她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得打水漂。
从文府回来后,苏络去了青云锦一趟,回家吃过晡食后便返回了络园。
金嬷嬷迎上来接了马缰:“公子可是吃过了?”
青云饮子铺里人手多了,又有能干的秋月掌着,苏络便不再让金嬷嬷晚上在铺子里留值,让她晚上回络园睡,一来让她充分歇息,二来也好给自己作伴。
苏络点头。
“我让素锦烧了一桶热水,公子要不要沐浴?”金嬷嬷笑道。素锦是新来的丫头,排着素书素画起的名字。
“好,我就去。”苏络淡然应着。
素锦赶过来从金嬷嬷手中接了马缰,将白马拴到马槽前,又往槽中放了草料。
苏络沐浴后,坐在床榻上看了半个时辰的书,眼睛便困得睁不开了。
吹了蜡烛,头一搁枕上便睡着了。
她坐在木筏上,木筏漂在水上,那浑黄河道居然是御街?御街两边的房屋只露着屋脊和一排脊兽。
脚下的木筏一路漂到甜水巷,甜水巷的水在院墙外荡漾,伸手可薅墙头草。
院中有位老人穿了短襦,正站在半人深的水里举着一把斧头要劈马车烧锅,被一位老妇跪下从后面抱住大腿:“官人,不可。”
老人扔下斧头长叹一声:“墙壁豁四达,幸家无贮储。虾蟆鸣灶下,老妇但欷歔。”
这首诗听上去怎么这么熟悉呢?她挠挠头,啊,记起来了,前世看欧阳修诗集,有一首《答梅圣俞大雨见寄》里面就有这么几句。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