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检详,愿你北疆劳军尽早成行。”
王逸一滞,便也端起茶盏举了一举。
离开茶肆时雨已停歇,王逸说回枢密院赶点活儿,苏络直接回络园。
夜风很凉,吹落了树叶上的雨滴。
走了一程,风吹走乌云月亮露出半边脸来,朦胧月色下,青石道薄霜尽染。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马车驶过,风灯穿透夜色,飘忽而来又飘忽而去。
苏络骑着马,沿着御街往南走。
眼看络园在望,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络心知不好,手本能地去摸腰间软鞭,没等出手一只麻袋从天而降。
世界登时全黑了,口鼻间满是粗麻涩味,手腕被人死死扣住反剪到背后。
粗哑声音在耳畔响起:“莫动。”
她被人从马上拎小鸡样拎下来,摔进一辆马车,车身晃了晃,膝盖磕在硬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几人七手八脚将她按住,绳绑手腕,布团塞嘴。
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苏络知是碰上了练家子,挣扎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头,她在黑暗中闭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谁?
怡安公主?还是朝堂上什么人?作为言官,她树敌不少。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越来越快。
苏络在黑暗中数着时间:一炷香,两炷香……
车身颠簸得厉害,路况变了,从平整变成坑坑洼洼,空气里飘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
这是出城了?苏络心头一沉。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停了。
她被人从车上拖下来,扛着走了一段路。听声音脚下尽是碎石枯枝,荆棘不时划过她的靴子。风比城里大了许多,呜鸣咽咽地吹。
终于,她被放了下来,一只大手扯掉麻袋。
月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等视线清晰后,发现自己正站在岭顶上。
四周是黑黢山林,杂树丛生,荆棘遍地,夜风穿过枝丫。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声比一声疹人。
……
潼川,琴泉寺。
这日傍黑,苏洵带着两子来琴泉寺投宿,寺里老主持景云大和尚把他们送进右侧的寮房,命人送来三份斋饭:“三位施主慢用,老衲先行退下。”
苏洵道谢,苏轼与弟皆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