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文相召入内副都知史志聪、邓保吉,欲问陛下病情。史竟以‘宫禁之事不告外臣’为由推脱。文相大怒,厉声斥之。”
苏络记起,史书说素来温厚的文相当时怒发冲冠,诘问他们:“陛下突患急疾,社稷安危所系,尔等不报实情,意欲何为?”
“文相命二人至中书省立军令状:若陛下不测而不报,斩!”
苏络心头一热:以铁腕雷击之势,挽狂澜于既倒,这才是宰相。这才是社稷大臣。
“初七,”范镇望向她,“文相携两府大臣入宫问安,陛下忽然披头散发狂奔而出,大呼——”
他叹气道:“不说也罢。”
苏络前世看宋史不下十遍,自然晓得官家大呼:“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
张茂则是御药院医官,素与曹皇后交厚。陛下此言,疑心二人合谋在汤药中下毒?
张茂自缢以证清白,幸而被人及时救下。
这张茂则清白乎?赵嘉柔不会联合母后给父皇下毒吧?前世她很敬爱父皇,这一世不会有变吧?
苏络眼眸微狭。
史书记载:至和三年正月,帝不豫,百官惶惶。文彦博富弼等镇之以静,中外无事。
都言宰相,国之柱石,镇之以静,群情自安。
范镇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望着灰蒙天空。早春的风灌进来,带着残雪的清冽,苏络打了个寒噤。
“范知院……”她轻唤一声。
“子梅。”范镇没有回头,“你可知,此时该做什么?”
“固根本,镇人心。”
“说得好。”
范镇转过身来,熬红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欣慰。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老夫这就上书。”说罢奋笔疾书。
“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君,君之本在储嗣——请尽早立皇嗣。”
苏络看着这行蝇头小楷,心头一震。
仁宗年逾四旬,三子早天,至今无嗣,此事满朝皆知却无人敢言。
前世范夫子,坚持上书,忤逆圣意,被从谏院逐到翰林院编书。不论是看在同乡情谊份上,还是半友半师份上,她都该提醒他。
“范知院,此时上书,恐……”
“怕甚?”范镇笔下不停,“若陛下有不渝,国本未立,天下何安?”
他住笔抬头,盯着苏络:“子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