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使辞行,宫中设宴,官家忽而高声疾呼:“‘速召辽使至朕前!相隔太远,朕几不能见!”
苏络倒吸一口凉气,辽使距御座不过数步之遥,官家竟看不清他。
“官家胡言不止,被内侍强行架入后宫。文相出面安抚辽使,只说是昨日饮酒过量。”
范镇叹了口气,声音愈发低沉。
“事后,文相召入内副都知史志聪、邓保吉,欲问陛下病情。史竟以‘宫禁之事不告外臣’为由推脱。文相大怒,厉声斥之。”
苏络记起来,史书上有记,素来温厚的文相当时怒发冲冠说“陛下突患急疾,社稷安危所系,尔等不报实情,意欲何为?”
“文相命二人至中书省立军令状:若陛下有不测而不报,斩!”
苏络心头一热。以铁腕雷击之势,挽狂澜于既倒,这才是宰相。这才是社稷大臣。
“初七,”范镇望向她,“文相携两府大臣入宫问安,陛下忽然披头散发狂奔而出,大呼——”
他叹气道:“不说也罢。”
苏络前世看宋史不下十遍,自然晓得官家大呼:“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
张茂则是御药院医官,素与曹皇后交厚。陛下此言,疑心曹后与张茂则合谋,在汤药中下毒?
赵嘉柔再急,也不会联合母后给父皇下毒吧?前世她很敬爱自己的父皇,这一世不会有变吧?
闻官家此言,张茂则大恐,自缢以证清白,幸而被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
这张茂则清白乎?苏络闭上眼。
她想起前世史书上的简捷记载:至和三年正月,帝不豫,百官惶惶。文彦博富弼等镇之以静,中外无事。
都言宰相,国之柱石,镇之以静,群情自安。
范镇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糊着旧纸的木窗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良久不语。
早春的风灌进来,带着残雪的清冽,苏络打了个寒噤:“范知院……”她轻唤一声。
“子梅。”范镇没有回头,“你可知,此时该做什么?”
“固根本,镇人心。”
“说得好。”
范镇转过身来,熬红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欣慰。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老夫这就上书。”说罢奋笔疾书。
待苏络走近,白晰的纸上已落下第一行字:“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君,君之本在储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