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涟涟失了衣襟。
而此刻,母亲嫂嫂在厨房里忙碌,父亲在书房里看书,兄长们在堂上饮酒畅谈,还多了那位王检详——她含笑望向王逸。
王检详正听苏轼聊天,唇角微勾,烛光映在脸上,将那惯常的冷化开了几分,多了几许难得的柔和。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了下脸,目光抛过来。四目相接,苏络顷刻间红了,忙低头去拨弄面前的茶盏。
王逸正了视线,唇角弧度微微加深。
子时,霹雳啪啦的爆竹声响成一片。
大苏拉着小苏去院子里放炮仗。
苏络站在廊下,望着五彩烟花在雪夜里绽放,一脸欢欣。王逸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冷不冷?”他问。
“在家里呢,怎么会冷?”苏络语调里带着欢欣,忽然低下声来,“王检详,多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怎能不谢呢,没有他行,不说山匪难缠,光那场病能不能撑得过来还难说呢。蜀道之难,本来就难于上青天,何况又大雪封山。
“苏御史准备如何谢本官?”王逸唇角轻勾,斜睨一眼身边人,一本正经地问道。
久违了的促狭,又来了?苏络一窒。
总不好意思说,自己年前挑灯夜战,亲手为他缝制了一件锦袍?
提前说了,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岂不要打折扣?你面皮厚,我再厚上一城墙就是了。在千年后,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苏络狡黠一笑:“王检详历来行侠仗义,又岂是那锱铢必较之徒?”
宁与君子争高下,不与女人论长短。王逸抚今追昔,发现二人互怼,自己从没赢过,便欣然认命。
他伸手,将她肩头的几片雪花轻轻拂去:“走吧,吃饺子去。”
子夜时分,雪落无声,爆竹声渐小。
看屋子内别无他人,程夫人握着女儿的手,忽然问道:“那王郎君是何人?”
苏络迟疑了一下,话语有点含糊:“是......京中友人。”他是拗相公王安石之子,苏家与王安石几近不共戴天,这话要怎么说与母亲?
“当真只是友人?”程夫人一脸慈祥,目光里隐了些许笑意。
苏络垂下眼眸,没有言语。
“你已及笄,娘不问你就是了。”
程夫人轻叹一声,拍了拍女儿手背,“若是心里有他,就别端着。女人这辈子,能遇见一个真心待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