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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捋须不语,却是一脸欢欣。大哥抢过信笺,从头至尾读了三遍,抚掌大笑说咱苏家竟出了个会做生意的,当是有外祖之风。】
苏络读到此处,眼眶发热,不由得莞尔一笑。若是家人知晓她女扮男装,状元及第,位列朝堂,傲骨诤诤,恐怕就是惧多于喜了。
信末,苏辙写道:【你若腊月二十五启程,除夕前当可抵川。母亲叮嘱路上小心,不必太赶,平安要紧。】
信已贴身收好,苏络摸了摸胸前,抬头望向远方。那些山层层叠叠,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线条柔和得如淡笔勾勒的水墨。
“苏小妹!”王逸聊发少年狂,忽然笼口大呼,尔后纵马奔驰起来。
声音清凌,在风里回荡。苏络脸色一红,双腿一勒马腹,便也提了速度。
他们日行夜宿,一连疾行三日,此时已经入陕来到下邽。
这日雪后初霁,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两人由官道转入一道狭谷。山势陡峭,覆着厚雪,积雪从松枝上扑簌簌地落。
“滴呖呖!”“滴呖呖!”海东青急促的鸣叫声破空而来。
“青哥儿?”苏络抬头,盯着半空中那只翅膀不断翕动的大鸟身影惊叫,“它没去虎爷家跟川蜀来了?”
“还真是青哥儿。”王逸勒马也抬头看着那只大鸟,蹙眉道:“不对,青哥儿是在示警。”
“怎的?”苏络问。
王逸侧耳倾听,呼啸的山风声里隐约夹杂着杂乱蹄声。
“快,隐起来。”王逸沉声说完,调转马头往后山坳里退,苏络连忙跟上。
已经晚了。
前方山坳转弯处,七八骑涌了出来。
个个穿羊皮袄,戴翻皮帽,脸遮黑巾,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
响马?苏络心头一沉。这条道她上次进京时走过,并未遇见劫匪,没想到还真如范夫子所言,年关了不太平。
为首那匪长得一脸横肉,他刀尖一指,声音狠厉,“尔等留下买路钱!”
王逸冷眼瞧着,缓缓将手按上剑柄。
苏络一把按住他手臂,低声道:“别动。”
又看向响马,大声喝道:“各位,我等是行脚的,身无长物。”
匪首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按剑不动的后生,嘿嘿笑了两声:“胡弄鬼呢。瞧你二人行头,非富即贵,把大氅扒下,给我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