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达,官家就后悔了。欧阳老夫子上朝辞行时,官家便亲口挽留,说让他修《唐书》,如此就留了翰林院。
大学士与文相私交甚厚,今日显然是过府叙旧,苏络急忙起身见礼。
嘉祐二年,“千年第一科”,大苏屈居第二,就是因这欧阳大爷只知弟子曾巩,而不知有苏轼,致使糊名卷误判。
自己既然重生,还先行来到京师,多作推介,让他多见识兄长苏轼的惊天才华,方能不重蹈覆辙。
不用专门去翰林院递帖拜访,这等好机会,她自是要抓住。
“永叔来得正好。”文彦博含笑引荐,“这便是今科状元苏络。”
苏络垂眸,再次深揖:“晚生苏络,久仰先生高风,没想到今日得见真人。”
欧阳修虚扶一把,上下打量一番,捻须笑道:“宽夫兄,前日说今科状元年不及弱冠,老夫还道夸张。今日见了,方知这‘弱冠’二字,竟是往老里说了。”
“孔父有言,后生可畏。”文彦博抚掌大笑。
苏络淡然轻笑:“晚生不过侥幸,文章得失,心尚有数。”
心尚有数?后生小子,众星拱月,能有这份冷静着实难得。欧阳修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茶过三巡,话及蜀中。
文彦博道:“永叔,你可知子梅是眉山人?”
“哦?”欧阳修搁下茶盏,“眉山苏氏?文父是公子何人?”
老夫子所提是二伯苏涣,苏络焉能不晓。
“先生所提乃晚生家伯。家父苏洵,字明允;家兄苏轼,字子瞻;次兄苏辙,字子由。晚生行三。”
机不可失,她要将兄长名字深种在当世两位文坛巨擘心中。
欧阳修捻须沉吟:“苏明允……可是那位著《洪范论》的布衣?”
“正是。”苏络抬眸,“家父去岁携二兄游雅州,曾携文稿拜见雷知州,没想到千里之遥,先生竟也知晓?”
“雷太简有信与老夫。”欧阳修搁下茶盏,语带惋惜,“说是蜀中奇士,论政如刀劈斧凿。只可惜,老夫久未得暇,一直无缘得见。”
老夫子口中的雷太简,就是雷简夫。雷简夫于三苏而言,有伯乐之功。两年后,益州太守张方平能给父兄写荐书,全仰仗他周全。
雷简夫将年幼的苏轼、苏辙接到雅州读书,连女儿都许了大苏。
可大苏自幼在天庆观读书,与那后来白日飞升的道士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