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伤之下,还是叶家更吃亏。
“这个你不必担心,”孟姥示意他无需再说下去,看了一眼外头被叶锦砚扶着却已经眼神木然丢了魂的吴七娘,“盗财的状子一递上去,这吴氏自然是主谋,可你若是答应不休妻,并且为她作证,证实她也是受娘家胁迫,为了她自己,为了锦砚哥儿,想必她也愿意替你去将字据给骗回来。”
若是简单偷两样也就罢了,可两口箱子里的东西除去给穿针添妆,余下的折算至少七八十两,当年的嫁妆单子在杨家也有一份,吴家抵赖不得。
本朝律例抢盗同罪,且依数额定罪,若是吴家不还,依这个数额,恐怕吴氏兄弟是躲不过蹲大牢的命运了。
叶望山想也不想答应了,将吴七娘叫进来。
待孟姥说完,吴七娘纵使泪流满面,她也只能应下。
她心知自己一旦回去骗走字据,就等同于和娘家彻底撕破脸。
但她也脑子不坏,分得清里外,即便娘家再是依靠,也不如亲生的儿子。
更别提叶家上无公婆小姑,下无继子,叶望山又向来对她不错,自己要真为了娘家和婆家断绝回去,没了用处,她在吴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回头看一眼叶望山,虽说此事过后两人会有嫌隙,但她自信只要为了他和吴家断绝,等到时候二丫头嫁出去了,自己还在这个家里,夫妻情分也能慢慢修补回来。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不过一瞬,就分清了。
夜里,引线穿针姐妹俩挨着孟姥睡下,一左一右揽着外祖母的手臂,闻着孟姥身上独特的草药味道,引线心里格外平静,睡得也格外安心。
吹了灯,孟姥笑着听两个丫头说话,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直到引线问出之前的那个没有解答的问题。
“虽然吴娘子干出这样的事,你们爹依然愿意看在三哥儿的份上不追究,只因这世道重男轻女,人人如此,你们爹也不能免俗,若不能让他亲眼看着真相,只怕不会让他信服,这是其一。”
“其二,我听说三哥儿书念得不错,以后说不准有大造化。他到底跟你们是一脉,感情也好,以后你们若吃了婆家的亏,娘家有个兄弟撑腰也是一门只好不亏的利处。若我今下一进门就揭她娘的短,他心底非但不服,还只怕怨恨我,继而与你们疏离,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穿针难得有少女的嬉笑,谄媚道:“还是阿姥高智!”
孟姥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