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婶子锅里肯定不剩东西了。她还要出去干活,不能不吃饭。
于是回她:“我没胃口,不吃了。”
柴桑梨听他问,以为他终于想吃了,不自觉高兴。
可现在又听他说没胃口,颇觉得可惜,叹道:“哎,我特意为你做的呢。早知道我自己吃,就不放这么多鸡蛋了。”
容君樾警觉:“你为我做的?”
“是呀。”就这么一会儿她吃下去半碗,也可能有些吃腻了,总之觉得没滋味。拖着碗的手背搁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筷子戳鸡蛋黄。
容君樾看她一副垂头丧气、有些失落的模样,便坐了起来。
他见这面只剩半个底了,才放下心,颇为为难地说:“那我尝尝吧。”
“啊?”柴桑梨猛地抬头。
容君樾从她手里接过碗。
碗里的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看,也瞧不出厨师曾经摆盘的用心,容君樾却不甚在意,小尝一口后,立刻学着柴桑梨的样子,大快朵颐起来。
柴桑梨见他对自己用过的器具、吃剩的汤面毫不避讳,与从前判若两人,心中有些奇异的泡泡冒上来。
容君樾从前吃过的重口味,也不过各类熏肉或是姜辣的小菜,油煎鱼排的焦香也算一种,其余种种鸡蕈、仙羹、汤骨炒签,皆以味鲜为美。
何况他年纪上来后,为养生只吃两餐,其中更以莴苣生菜、西京笋等时令蔬菜为主,肉做添头,米饭更是食之甚少,从来不贪咸盐,又在这荒原磋磨了半个月,猛地一尝这浓油赤酱的红汤面,只觉滋味醇厚霸道,便与昔日皇宫待客的国宴媲美也不为过,三两下连汤带面全部下肚了。
吃完这一碗,才觉得冰凉的身子有了热气,人也精神不少。
柴桑梨越看他吃饭眼睛越亮,一见他吃完了,立即投去期待的目光。
容君樾点点头:“尚可。”
柴桑梨憋笑,什么尚可,他明明觉得很好吃吧。
她说话,又发出一种猪哼哼的笑声,问他:“你还吃不吃?”
这吃吃的笑落在容君樾眼里跟傻子无异,他挑眉问:“还有?”
柴桑梨“嗯嗯”点头,她锅里还剩半碗面汤,本来是准备留给自己下泡面的。
容君樾略一思索,忽然朗声喊道:“秦朱。”
对方半点迟疑也没有,回应立刻从隔壁房间传出:“我也吃!多谢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