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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满腹经纶的先生,更是个让人绝望的人。
他口口声声有教无类,却在为学生解惑的课上,永远精准地绕开她提问;而批改课业,也总是草草落笔,从不指点她的错处。
即便当着他的面,被其他学子欺负了去,他面上也永远是挂着副假模假样的面具,不过冷眼旁观,一笑带过。
她慢慢看清,学堂真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书中写尽仁义礼智,可那一方宅院之内,尽是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没过多久,这学自然而然就上不下去了。
自此,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读书人。
可瞧不起归瞧不起,她又没法不艳羡那份考取功名的荣光。
她是女子,这条路注定走不通,可弟弟不一样。
半月之前,几村人几乎是一同逃荒的,一路辗转抵达月牙县城,流民扎堆守在城门外等着放行。
她隔着人群遥遥望见周家村的乡人,下意识张望了一番,却始终没看见往日一同上课的周家小少爷。
那周家老爷从前是考取过功名的,想必早已凭着家世入了城内避难,哪里还会像他们这般,如蝼蚁般在城外风餐露宿、惶恐求生。
一念至此,抬眼又瞧见恒安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眼泪簌簌滚落,想再把他打醒,却被容君樾拦住了。
棚后的柴桑梨正透过缝隙默然瞧见眼前一幕,心下有些寂寥。
其实恒安说得没错,不说这荒原村落,哪怕是以前的柴家村,读书也是顶顶无用的东西。
可知寻常人家要养活一个孩子得花费多少力气?靠着官府给的几亩薄田,交完税款只是堪堪可以度日,甚至算得上缺衣少食,哪来的银钱送孩子去学堂里寄读?好不容易添了一丁半崽,那是要留着种地,多种地的。只盼着用力气挣点奔头出来,一辈子要能再为家里置办上一亩三分地,那便算祖坟冒青烟了。
何况平日里邻里往来,不过出家门走两步的事,一句口信足矣,何须纸笔书信。日常买卖粮油布匹,也只需辨清铜钱数目,认得多少筹码便可。
这里没有官府文书需要批阅,没有科考功名需要求取,没有商铺账册需要清点。一辈子扎根乡土,从出生到入土,大半乡人一生都遇不到一处需要认字写字的场合。
文字换不来粮食,挡不住风雨,于生计毫无裨益。
恒安今年不过四五岁,尚不见天地辽阔、不见人心诡谲,故而他怕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