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怒火燎原之前,柴桑梨脚底抹油,一溜烟往西边跑了。
晨光自身后层层追涌而来,将她清瘦的影子长长铺在前方。得益于脚上轻便的运动鞋,她步履轻快,整个人像只灵动的小兔子,一头蹿进了破晓渐亮的天光里。
他说只要脚程够快,今晚之前便能赶到。那要是再快一点,赶在城门落锁之前入城,今日往返也不是不可能。这般想着,柴桑梨愈发步履匆匆,丝毫不敢耽搁。
要是当初把车也开进仓库,一并带过来就好了……
终究是白日空想。
唉,算了,腿儿着吧。
日头越升越高,晒得她后脖颈滚烫。柴桑梨走一阵小跑一阵,渴了饿了也没歇着。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抬眼望去——土路的尽头还是土路,望月城连个影子都没有。
“柴大丫~加油!”她猛地停下脚步,对着空旷的荒原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在风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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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县城城门,空气里那股混杂的异味便越发浓重刺鼻。
城门左侧,凭空掘着一方偌大的深坑,黑黢黢敞在地面,不知道里面堆着什么。风一卷而过,气味更是古怪,柴桑梨几乎作呕,紧捂着口鼻。
直到快走过了,她才弄明白那是什么。
连月大旱,流民遍野,每日都有饥民倒毙荒野。眼下暑气未消,尸首放久了容易引发瘟疫,官府不敢让死人烂在地里,只能在城门口挖了个大坑,把渴死、饿死的流民尸首集中烧毁,免得疫病传开,祸及城里百姓。
这般惨状柴桑梨从前只在书里读过,如今亲眼得见,才知笔墨终究浅薄,生产力落后,便只能苦了这些连入土为安都求不得的苦命人。
她心头闷闷,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背着背篓快步往城门洞走去。
路边渐渐有了零星的小摊,全是本地人在兜售自家的井水。城外流民饿死者甚众,城内的人却还有富足水源可以贩卖。
三日前一壶水还值五文钱,如今牌子上改成了一文,却也没几个人光顾了。灾民至死也要被压榨不休。
走到近前,近日城门值守森严,也不比往日太平时候。官府任凭城外流民聚众,哪怕有滋生疫病的风险,也不放他们进城。没有城中户籍,又说不出正经来由的,一律拦在城外。三日前柴家村一群人就是这样被挡在月牙县外的。
眼前这处小城虽比不得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