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抬了抬。
所有刀齐刷刷归鞘,黑冰台统领的刀气也散于无形。
九皇子放下茶杯。
他一直在看。
从顾诚夹住第一把刀开始,到雷光在掌心凝聚为止,他一动不动地看完了全部。
然后笑了。
顾道长——
好身手。
顾诚拱了拱手:好说好说,贫道就是皮糙肉厚,经得住打。
倒是殿下养的这些——他环顾一圈,下手挺黑啊。
九皇子笑意不变。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道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青色法袍干干净净,脸上笑嘻嘻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刚才那三息之间,这个人畜无害的小道士用两根手指废了一个三境黑冰台内卫的刀、一步踏碎了三人的合击阵型、掌心凝了一道至少四境巅峰的雷法。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在笑。
真从容呐!
九皇子指腹在茶杯沿上轻轻一抹,抹去了方才溅上去的一点水痕。
他也在微笑。
顾道长突然来访,想必不是来喝茶的。
怎么不是?顾诚一脸认真,贫道就是闻着茶香来的。
他自顾自倒了杯茶,抿一口。
顺便想跟殿下打听点事。
九皇子没接茬。
顾诚也不急,把茶杯搁桌上,目光慢慢扫过屋子,最后落在不远处的苏兴邦身上。
苏兴邦已经站了起来,半个身子挡在九皇子前方,后背的汗把军服湿透。从他听到顾诚声音的那一刻起,浑身上下就一寸寸绷紧。
苏参将。
顾诚的声音忽然淡了下来。
你站得这么直,腰不酸吗?
苏兴邦没有接话。
贫道耳力好,刚才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你们在聊寂光教?
苏兴邦的肩膀猛地一抖。
聊太子殿下当年剿灭寂光教那档子事——顾诚歪着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你吃了吗,聊那事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聊黑虎都到底干了什么。
九皇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顾道长。
有些话,听到了未见得是好事。
殿下说得对。顾诚点头,可是贫道不光听到了。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