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码头上其他人都停下来看着——这些小伙子平时在武馆里练拳就已经够吓人了,此刻在晨光里打拳,拳势之中竟隐隐有几分上阵杀敌的悍勇。
何山收拳,转过身来看着他的弟子们。“都听好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趟不是走镖,是押军需。到了海上,碰上水雷不稀奇,碰上洋人的军舰也不稀奇。怕不怕?”
弟子们齐刷刷地喊:“不怕!”
何山点点头,没说多余的话。他从怀里掏出十二块红布条,一个一个地系在弟子们的手腕上。那是洪拳的规矩——系了红布,就是上阵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梁铁心在旁边看着,微微一笑。何继祖当年教他洪拳的时候,也是这样——话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传承的郑重。
何岩在码头边的临时医棚里坐诊。他把何氏医馆的所有库存药品都调了出来,堆满了两间仓库。他自己则带着几个徒弟,挨个检查每一箱药品的有效期和包装。何芳的安神香被专门装在一个小木箱里,用油纸封了三层,外面用朱砂写了“避火”两个字。何岩检查完最后一箱,在清单上签了字,然后把清单递给身边的徒弟,转头望向珠江口的方向。
“师父在看什么?”徒弟问。
何岩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片宽阔的江面,望着江面上忙碌的船只和码头上攒动的人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小时候,母亲何芳带他到码头上看船。那时候他问母亲,为什么那些船都往南边开,不住北边走。何芳告诉他,因为北边在打仗,不安全。现在仗又打起来了,但船要往北开了。
何甘已经连续在厨房里站了三天。九十三岁的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亲自挑药材、配汤方、熬药膳。他的药膳谱已经写了五十年,从彭幼楚那里学来的火候功夫,加上自己几十年的摸索,做出来的药膳汤既能补气血,又不怕在海上存放久了失效。他把汤熬成浓膏,装进一个个小瓷罐里,用蜜蜡封了口。每一罐药膏都贴着一张红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壮骨膏”。
何国来厨房看他,见他站在灶台前,身形有些佝偻,但手还稳着——那手跟彭幼楚一模一样,骨节分明,拿刀拿勺拿了一辈子。何国想帮忙,被何甘挥手赶开了。“你懂什么火候?”何甘头也不回地说,“出去。”
何国退了出来。厨房里传出药材入锅时滋滋啦啦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那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甘叔公都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