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取的名字,叫方念姚。何成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正端着茶杯,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杯中的茶一口喝完。何平说爹你要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我回去改,何成局说不用改,好名字。
方念姚今年已经六岁了,长得虎头虎脑,跟他爹方少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第一次来香港,看什么都新鲜,拉着何念祖的袖子问东问西,把何念祖问烦了就把何继祖推出来当挡箭牌。何继祖今年十八岁,已经练到了气血境巅峰,个头比何安还高,肩膀宽得像个码头工人。他蹲下来跟方念姚说,我带你去码头看船,方念姚欢呼一声骑到了他脖子上。何继祖驮着表弟出了门,何念祖在后面喊了一句“别让他掉海里”,何继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何平站在巷口看着儿子骑在侄子脖子上远去的背影,回头对何成局说了一句:“爹,继祖越来越像何岳了。”
“他师父教得好。”何成局说。何岳今天也在香港。他带着何继祖和几个第三代孩子在天台上打了一套洪拳。黄飞鸿年事已高,宝芝林的大部分教拳工作都交给了何岳,何岳已经从一个代师授艺的教头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师父。他的境界从气血境三阶升到了内劲境三阶,三十岁出头的内劲境,在广东武林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寡言,教拳的时候话不多,做对了点点头,做错了走过去用手点一下位置,孩子们怕他胜过怕何安。
天台上还站着何安邦。何安邦二十四岁了,跟着何慎在广州守了几年城,从十七岁守到二十四岁,气质比少年时沉稳了许多,说话的音量也大了些——大概是守城守的,跟哨站的兄弟们喊旗语喊的。他跟何岳同岁,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刚一个柔——何岳是刚,脊梁像铁桩;何安邦是柔,站姿端正但不紧绷,像一根被风压弯但不会断的竹子。何成局看了他一眼。这个儿子话少,从小就不怎么跟人交流,但他记得何安邦十七岁那年主动站出来说要跟七哥一起守城——那个决定不是何成局替他做的,是他自己做的。
何继祖打完一套洪拳,何岳点了点头。十八岁的少年站在天台上,满头大汗,但气息不乱。何成局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何岳,你跟你师父说一声。明年让继祖去宝芝林正式拜师。”何岳转头看着何成局。“爹,你的意思是——”
“他该出去走走了。”何成局说,“香港太小,练不出真功夫。”
何继祖听了这话,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直跳。去广州宝芝林正式拜师,意味着他不再是何岳代师授艺的编外弟子,而是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