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有的溃兵骂骂咧咧不肯交枪,何安也不废话,把刀往桌上一拍,气血境八阶的气势放出来,那些溃兵大多只是普通士卒,感受到气血境高手外放的气场当场就软了,乖乖把枪扔进木箱里换干粮走人。
何慎在城楼上负责瞭望,十二岁的少年眼睛尖,远远看见北边有新的溃兵队伍过来就拉响箭。何岳带着宝芝林的弟子在花厅外搭了临时救护棚,给溃兵中受伤的人包扎——不是心软,是立规矩。救了你的伤兵,你就不好意思再抢东西。这是何成局让何安在北门放出去的话。何慧和何忆在花厅里配金疮药,十一岁的何慧和十一岁的何忆一人一个小捣臼,何慧负责切片何忆负责研粉,两人难得没有吵架——城外到处都是溃兵,她们都知道现在不是争切片还是研粉的时候。何植蹲在花房里把最后一批三七根从花盆里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泥巴糊了一脸。他挖了整整两筐,让何安邦帮他抬到花厅去。何安邦放下手里的柳条,二话不说就蹲下扛扁担,十一岁的少年扎马步扎出来的腿力,挑两筐三七走起来稳得很。
何韵和何跃没有去后宅,而是留在花厅外面的石阶上。何韵坐在地上把琴搁在膝上,一遍遍地弹《普庵咒》——这首曲子能安定心神,当年柳如烟用它来平复张颜百花酿魂的后劲,如今何韵用来安抚被溃兵惊吓的百姓。何跃在琴声旁边跳舞,不是那种欢快的舞蹈,而是唐玲教她的祭祀舞里最慢最沉的一段。两个孩子配合的乐舞双修已经颇有她俩母亲当年的影子,琴声和舞步的能量场罩住了整个花厅前院,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觉得心里莫名安定了许多。
何清在端茶,一趟一趟从茶房往花厅端,累得额头上全是汗但茶杯里的茶从来不洒。何辩坐在秦舒云旁边,帮她在战时账册上逐项登记枪支换粮的数目——八岁的孩子写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数字一个不错。何芳闭着眼睛蹲在茶房角落里,面前摆着张颜给她准备的十二个小瓷瓶——她一边听着院子里的嘈杂声一边一个一个闻过去,把所有能安神定魄的香料按先后顺序排列好,然后捧着配好的香包跑出去,往每个受伤的人枕头底下塞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一句话不说,塞完就跑,跑回去再配下一个。
何甘坐在后宅月门内的门槛上。彭幼楚跟她说外面乱,不许她出月门,她就老老实实坐着。但她的两只手没有闲着——她把彭幼楚给她捏面团玩的小案板搬到门槛上,用面团捏了几十个小面人,每一个面人手里都拿着一根小面棍。何继祖好奇凑过来问这是什么,何甘奶声奶气地说:“这是何家的兵,保护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