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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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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春香楼(1/8)

    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柳花巷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湿气,几个宿醉的客人歪歪斜斜从春香楼侧门出来,被清晨的冷风一吹,扶着墙根吐了一地。

    何成局从巷子东头走过来,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被日头晒成麦色的手臂。他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脚上蹬着千层底布鞋,走得不快不慢。经过那几个醉汉时,他顺手把一个快要栽倒的胖子扶正了。

    “王老爷,慢走啊,下次再来。”他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

    胖子迷迷糊糊地摆摆手,被两个随从架着往巷口走了。

    何成局推开春香楼的侧门。门内,几个杂役正在洒扫。一个瘸腿的老头拄着扫帚让开路,脸上堆着笑:“二当家,早啊。”

    “老刘,昨儿腿疼没犯吧?”何成局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包递过去,“茯苓堂买的狗皮膏药,我给你剪成了小块,贴的时候用火烤一下,粘得牢。”

    瘸腿老刘双手接过,愣了一下。那膏药每帖都是铜板大的一片,边角修得圆圆的,怕毛边扎手。“二当家你这记性也太好了,我就随口提过一句……”

    “废话少说,干活去。”何成局摆摆手,穿过大堂。

    大堂里杯盘狼藉,空气中混杂着酒气、脂粉香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柜台后面,账房先生龚文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今年六十整,瘦得跟竹竿似的,戴一副老花镜,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二当家,早。”龚文头也不抬,全凭脚步声认人。

    “早。”何成局在柜台边站定,自己动手从茶壶里倒了杯茶——照例是最便宜的粗茶,喝一口苦得舌根发麻。他皱眉,“老龚,你就不能换点能入口的茶叶?”

    “能入口的茶叶要钱。”龚文推了推眼镜,把算盘一推,那张老脸从镜片后面抬起来,“昨晚上进账三两八钱。刨去柴米油盐和胭脂水粉,净亏六钱。幼楚姑娘喝醉了在二楼唱曲,多卖了三钱酒菜——算是唯一的意外之喜。”

    “亏就亏吧。这阵子风声紧,能有进账就不错了。”何成局放下茶杯,“幼楚那丫头,让她少喝点——算了,说了也白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余三娘走下来。她今年四十七,穿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一把刚擦过的刀。她在楼梯中间停了一下,看向何成局的目光跟看柜台上的茶壶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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