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局这个人大概也就不存在了。
“去吃饭吧,厨房给你留了饭。”余三娘说。
何成局退出账房,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余三娘说钟铁山“最重规矩”。而何成局在钟氏铁器行的天井里看见的那群赤膊铁匠,显然都是练家子。一个最重规矩的炼体境巅峰武者,手下养着一群武者——这个钟铁山,绝不仅仅是个铁器商人那么简单。
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何成局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开始今晚的活计。擦桌子、摆椅子、点灯笼、准备茶具酒具。一切如常。
但今天晚上春香楼的生意出奇地冷清。
也许是米价暴涨闹得人心惶惶,也许是有钱人都忙着囤粮没空来寻欢作乐,反正那晚只来了三桌客人,还都是熟客。不到亥时,客人们就散得差不多了。
姑娘们乐得清闲,早早地各自回房歇息。余三娘也难得地没熬夜,喝完一盏茶就上了楼。
何成局收拾完前厅,端着一盏油灯回到厨房。
他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然后他从灶台砖缝里取出那本《阴阳缠绵诀》,又从怀里掏出那锭五两银子,并排放在灶台上。
一盏油灯,一本书,一锭银子。
何成局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深吸了一口气。
银子能让他活一阵子。但书能让他活出个样子。
他翻开书,翻到那段被修改过的口诀那一页。
“引外阴入体则气血自生。”
“捷径也。”
他的手指在字上划过,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今晚他就要试试。
但找谁试?
张颜不行。他已经放弃过一次了,他不想再经历那种犹豫。
苏筱太精明,林函对他有恩,唐玲把他当哥哥,柳如烟防心太重,刘惠珍有武术底子不好惹。
何成局闭着眼睛,把春香楼里所有女人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最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油灯跳动的火焰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这件事不能急。书上说了,第一次引气最关键,要在对方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时候进行。白天不行,要在夜里,要在对方睡着的时候。
何成局把书合上,重新塞回灶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