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安保很好,夏林的父母给她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也看中了安保严格,不是随便什么都可以进小区的。
所以这段时间夏林的快递和外卖都是物业管家直接送到门口并留言的,没有直接打电话让她去楼下的。
而这次她也一样觉得是什么诈骗电话,刚准备开口拒绝,突然脑中跑过了一个身影。
夏林换了件衣服下楼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他。
裴洵林站在路灯下。路灯还没有亮,但它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证人。他穿着便装,黑色的薄外套,深灰色的长裤,没有戴帽子,头发比在沙漠时长了一点,微微长过眉梢。
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花,没有礼物,没有任何一个“我应该带点什么”的东西。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从沙漠里被移植到城市水泥地上的树。
他看见她走出来了。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比在沙漠里白了一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伤痕依然存在。她走过来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确定。
夏林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特警支队开放日在靶场里一样的距离——两米。但这一次,这两米的空间里流动的东西不一样了。
上一次是委屈和沉默,这一次是某种她说不清的、沉甸甸的、像麦浪一样在胸腔里翻涌的东西。
“夏林。”他开口了。声音是哑的,但不是那种疲惫的哑,是那种被情感浸泡了太久、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哑。
夏林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他深呼吸了一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六月的下午天气没有中午那样的燥热,微风吹着小区路口两旁的香樟树,沙沙作响,路口出了夏林和裴洵林没有任何人,两个人就这样在盛夏的午后,夏林等到了他回来。
“我想了很久。从公园那根雪糕开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之间的间距不一样,有的字连得很紧,有的字之间隔着一次呼吸。
“到你差点摔倒在训练馆、我接住你。到你站在风沙外面等我回来。到再一次在开放日看到了你,直到你被劫持…”他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夏林以为他已经说完了。
但他没有。他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能一枪命中目标的、在沙漠里能锁定几公里外移动物体的眼睛,此刻看着她的时候,里面的光茫不是锐利的,是柔软的,像被月光泡了太久,所有的棱角都被磨成了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