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还有一个人,一个没注意崴了脚,但好在都不严重。
夏林的眼眶在发烫。那种烫不是被风吹的,是从眼睛深处往外的、带着酸涩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融化的烫。
她咬着嘴唇的内侧,把那层薄薄的黏膜咬出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把那股快要涌出来的热意压了回去。
她想上前。
想问他感觉怎么样。想问他在风沙里走了那么久,有没有哪一刻也觉得害怕。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赵禾给你添麻烦了,想说四十分钟太久了,久到她以为——她不敢说出那个以为。
她往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从后脚移到了前脚,这是一个向前的、靠近的、想要建立联系的姿势。
她甚至已经张开了嘴,第一个音节已经在喉咙里准备好了。
裴洵林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他没有看她。
没有偏头,没有停顿,没有那种用余光扫一眼的、不经意的注意。
他走路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线,那条线经过她面前,和她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两个人擦肩而过。
他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那阵风里有沙土的气味,有他体温的热度,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凛冽的、像冬天第一场雪一样的气息。
然后他走过去了。
他的背影从她身边掠过,越来越远,走向营地的深处。
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脊背还是那么直,好像他经过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好像她站在那里和一根柱子、一堵墙、一袋堆在角落里的沙袋没有任何区别。
夏林站在原地,嘴微微张着,那个还没说出口的音节在空气中消散了,没有任何人听见。
她愣了。
不是一种剧烈的、轰然倒塌的愣,是一种缓慢的、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的愣。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每一圈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信息:他没有看你。他没有看你。他没有看你。
在她旁边的许沐言作为旁观者目睹了全过程,包括夏林对于裴洵林的一切注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有机会了。
低头微微一笑,笑的是自己这么多年的软弱。
裴洵林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营地深处某个房间的门后。那扇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夏林耳朵里,那声响比她听过的任何关门声都要重。像是一本正在翻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