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又经过小月的雨润风泽,长势正好,穗子像小狗尾巴似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只待过了夏至进暑伏,由青转黄便好丰收了,可眼下却歪倒了一片。
裴松心口如被重拳砸了一记,只觉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庄稼户、庄稼户,土地就是根就是命。他起早贪黑不辞辛劳,刮风怕倒伏、落雨怕烂根,满心满眼盼丰收的麦地,竟就这般被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给祸害了。
裴松转过脸来,皱紧的眉心如横过重山,他声音发着抖:“为啥?为啥要踩我家的地?”
俩小子挣脱不开,却梗着颈子不肯瞧人。
林杏气得浑身发抖,将人拽到近前:“叫你说话!”
田根宝的胖手攥紧成拳,双腿倒腾着往后退:“你、你叫说就说?你算个啥东西!”
“说是不说!”裴松心头火腾一下烧上来,一把揪住田根宝的衽口将人提起,他目眦欲裂,“我再问你一遍,究竟是为了啥!”
一张脸扭曲可怖,比那夜里的黑熊瞎子还要吓人,田根宝看了半晌,浑身一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他抽噎不止:“你、你家不是好人!抢了别家阿哥拘起来,不叫回去种地,那你家也别、别想舒坦干活儿!”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裴松却听明白了,他诧异地睁圆眼:“你说秦既白没回去?”
“你家拘了人不放,还好意思问!我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偏不叫你家好过!”
裴松性子豪爽粗放,受了气从来不忍下,当面便得发出来,却不想今日竟被这糟心事儿绊住了脚。
若不是为着秦既白,他真想马上拎起棍子打去秦家大门,可是不成,他若这般做了,便是断全了白小子的后路。
这种事儿秦既白自己做得,可他做不得。
裴松躁闷地吐出一气,收起手臂将田根宝放下了。
脚才沾着地,田根宝便如炮仗般跳了起来:“咋的没话说了?!你家太欺负人了!”
“我家欺负人?我家欺负人!”裴椿冲上前,眼神利得如一把开了刃的刀,“你说我家拘了人来踩我家的地,没这个说法!”
她虎着张脸,浑身颤抖地扣紧了田根宝的肩头:“晨里那秦镝英确来家里寻过他哥,我亲口告诉他秦既白上山了,后头他是找着了还是没找着我家全然不知。”
“我阿哥不照面啐你,那是不在当场,又因着秦既白的三分面!于我可不成!你俩既踩了我家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