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一步,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风枕月越走心越慌,下意识加快脚步。
风枕月不是第一次走这条道。
往常这个时辰,他总会遇到两三个夜里值守的下人,需他小心避开。
可今夜一路走来,风枕月竟一个人都没碰上。
巡逻的家丁全都不见踪影,仿佛整座苏府除了自己……
没旁的活人一般。
冷不丁想到丢了的那两个小丫鬟,风枕月拽紧了身上的披风。
风枕月从府中大厨房后绕过,到了小后院。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只有稀薄的光漏下来,照得院中那些假山、亭台轮廓模糊。
朦胧得像是隔了一层纱。
风枕月停下脚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他眼花了吗?
他怎么瞧见那假山在晃?
风枕月眨了眨眼,扭头再看过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假山还是假山,花木还是花木。
全都静默地立在原地。
“眼花了?”
急着去见人的风枕月嘟囔一声,没放在心上。
苏府后花园在东北角,夜里鲜少有人去,风枕月穿过假山林,就看到那座隐在高大树木之中的六角亭。
花园很暗,仅靠稀薄的月光照明。
风枕月眼神好,仔细找了一圈,便在六角亭柱下,看见了那道倚珠而立的身影。
那人今夜穿了一身黑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若不是两人提前约好了地点,风枕月一时也难看清他在哪里。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前方。
风枕月满心雀跃,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
然而等靠近亭子时,风枕月又停下脚步,低头检查自己穿戴是否整齐。
束好的头发有没有乱?
一路走来衣摆有没有脏污?
仔细检查后,风枕月深吸一口气,毫不矜持地小跑过去。
亭下的人听见脚步声,微微偏头看过来。
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风枕月有些脸热,放缓了脚步。
等在男人面前站定,风枕月仰起脸看他,不好意思地问:
“谢无渡,你等很久了吗?”
谢无渡垂眸看他,目光从他的脸,挪到他因奔跑落在肩头的月白发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