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干桂花,把秋天的香气封存在卡纸上。那些干桂花是她每天凌晨去食堂揉面之前,在花坛旁边蹲一会儿用指尖一朵一朵捡起来的,攒了好几个早晨才攒够一小盒。她把干桂花和洋甘菊花瓣混在一起,放进相框的花材层里,做出来的成品既有视觉上的暖黄色调,又有嗅觉上的淡淡花香。
有个客户收到干花相框后给她发了条消息,说相框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睡前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和她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的桂花树是一个味道。她说她外婆已经去世好多年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也枯死了,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好像外婆又站在院子里拿着竹竿打桂花,她蹲在树下用裙摆接。小田把这条消息截图保存进手机相册里,命名为“客户的反馈”,文件夹里已经存了好几张截图,每一张她都舍不得删。她说以前在老家种地时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做的东西好不好看”,现在有人花钱买她做的东西了,还说闻到桂花味想起外婆。这种感觉和拿到工资不一样——工资是数字,这条消息是温度。
何秀兰在社区食堂又带了一批新学徒。这批学徒里有一个从凉山来的年轻女人,之前在砖厂做过好几年工,后来砖厂关了,她跟着同乡出来打工,辗转了好几个城市,最后在庇护所住了一段时间,被社工转介到食堂来学面点。她第一天来食堂时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手攥着帆布袋的提手,指节勒得发白,和小田第一次来花坊时的站姿几乎一模一样。何秀兰走过去把她领进来,教她怎么把面团反复按压、折叠,说揉面和做人一样——要反复揉反复按才能把气孔排出去。那个凉山女人第一次独立揉面时把面团揉得太硬了,擀不开,急得满头大汗。何秀兰还没来得及走过去,旁边的小田先放下了手里的花剪,走到操作台前帮她把面团重新加水揉软,说没关系,她第一次揉面时比她还惨,整个面团都黏在手上洗了好久才洗干净。何姐当时跟她说做坏的面团不要扔,她现在跟她说,慢慢来不急。
那个凉山女人前几天独立做成了第一笼花卷。蒸笼掀开时热气扑面,她看着那笼白白胖胖的花卷愣了很久,然后回头说“何姐,这是我自己做的”。何秀兰说那一瞬间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花坊做完螺旋花束,沈知意说“稳了”——那两个字她现在还记得。她把这两个字也送给了那个凉山女人,对方听到“稳了”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说这是她这好几年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两个字评价她做的东西。以前在砖厂搬砖时从来没有人夸过她什么,做的活好不好全看数量,多一块砖就是好,少一块砖就是差。现在有人用“稳了